第十二章 春雪
午时,商渔用过饭后就迫不及待地让排云带他去抓药。 他们没回京城,就近找了处镇子,然后进了家医馆。 医馆里正好有个学徒在磨药粉,看见他们进来,就招呼道:“二位是看诊还是抓药?” “抓药。”商渔道。 恰在这时,里间走出一位大夫,他眯眼打量商渔和排云,忽道:“可是户部尚书商平商大人的儿子?” “师父,您认识他们?”学徒问。 “商大人可是个大善人啊,”大夫感叹一句,却不细说,只道,“小公子既是来抓药的,就把药方拿出来看看吧。” 商渔把怀里小心存放的药方拿出来,那大夫笑着接过,先看了看纸上写着的药材。 看着看着,大夫收了笑,接着一脸微妙地盯着商渔,问:“这药是谁用?” “我夫君!”商渔道。 那大夫勉强扯了笑,拿药方的手有点抖:“哈哈,萧将军年轻……年轻……” 剩下的话不好再说出口了,排云觉得不对劲,问道:“这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连连道:“没问题没问题,就是这阳起石不可多食,不可多食。” 排云反应过来,向来镇静自若的她难得失态,疑心是不是商渔拿错了方子,或是云虚舟故意为之。 商渔不懂“阳起石”是什么,想问问,但那大夫已经转身去给他们找药材了,遂也没在意。 拿了药,回去的路上排云一直不言不语。她在想,或许萧明宣找云虚舟就是为了看这病的,而不是为了看腿。如若不然,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同公子圆房? 商渔浑然不觉,捧着药回了恬庄,萧明宣正和云虚舟喝茶闲聊。 “药,拿回来了!”商渔把药搁在云虚舟手边,转身就去牵萧明宣的手。 云虚舟拿起药包闻了闻,脸上皮肤皱起,笑道:“没错,这药闻着挺好。” “大夫说,这个叫阳起石。阳起石,是什么?”商渔好奇地问萧明宣。 萧明宣微愣,转头去瞧云虚舟。 排云刚好一脸诡异地进门,无视孟尝瞠目结舌的表情,也去瞧云虚舟。 云虚舟捋捋胡子,一点都不心虚:“这就不能怪老夫了,你这清毒的方子啊就是缺这几味药材,我又没说这就是治你腿的方子。况且,萧将军应该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的腿可以重新站起来吧。” 萧明宣难得语塞,最后只能道:“晚辈多谢云老大夫的一片苦心。” 排云幽幽叹了口气:“只怕不出两日,京城就该传遍此事了。” 半月后,雨水。 卯时,萧明宣睁开眼,怀里的商渔还睡着,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撒手。 经过这些时日的医治,萧明宣的身子好了很多,咳疾已经极少犯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坐到轮椅上去开窗。 风卷着雪花吹进来,萧明宣被吹得头脑清醒了些,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漫天风雪遮掩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这雪来得反常,只怕不是好兆头。萧明宣将手伸出窗外,大片的雪花触到他的肌肤立刻消融了,只留下点点湿润的水渍。 看了会儿雪,萧明宣关上窗户,去叫商渔起来吃早膳。 商渔的脸睡得红润,窝在舒服暖和的被窝里有些不愿出来。 萧明宣故意拿刚刚接雪花的手去碰他的耳根,商渔被冰得抖了一下,睡眼惺忪地看他,然后下意识地捂住萧明宣冰凉的那只手。 “好冰。”商渔迷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