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夫人
亏得不轻。林素琴舒服日子过惯了,爱同其他官眷夫人攀比金银首饰,且从不知收敛节俭。萧郁青就更不必说了,他纨绔名声在外,为人张扬要面子,喜好请客散财,从无一日为钱忧心过。 于是,在排云收回大房所有财产后,二房的日子便渐渐捉襟见肘,这也是萧广誉今日来的原因。 原本今天大年初一,萧广誉和林素琴是在自己院里等着萧明宣来拜年时提这件事的,也好端端长辈的架子。谁成想,萧明宣一大早便带着商渔回了商府,让他们白白等了一早上。 “府中中馈一直在夫人手里,二叔不该问我。”萧明宣淡淡道。 萧广誉干瘦的脸在蜡烛光照下像浮了层油,他嘴唇翕张,微凸的眼珠转动,看向商渔。 商渔正盯着桌上热腾腾的果子,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吃,若有所觉地抬头,发现屋子里的人都在看自己,有些不明所以。 “夫人,萧郁青病得很重,二叔特来一趟,想借些银钱买药。”萧明宣边说边将桌上那碟果子挪得远些,马上就该就寝了,食得太多容易积食睡不着。 商渔微低下头,为着这一声“夫人”红了脸颊,略有些害羞道:“不借!” “萧郁青,是很讨厌的坏人。”商渔又补充一句,这下,也没旁的心思去想桌上的果子了。 萧广誉身子动了动,似是想站起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叔,您也看到了,如今我这院里是夫人做主。我一个废人,还要靠夫人养着,不敢反驳夫人的话,实在是爱莫能助。”萧明宣笑了笑,像是很歉疚。 一旁的孟尝侧过身,用牙齿包住两瓣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来,只是身子抖得厉害。 萧广誉面色红白交加,扯着嘴角笑,半晌才道:“那就,那就算了,算了。那我就先走了,先走了。” 说罢,他连连摆手,快步走出屋子,只是背影匆忙,稍显狼狈。 萧明宣不甚在意,牵住商渔的手道:“夫人,该歇息了。” 商渔点头,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推着萧明宣去了里间就寝。 排云移步过来,将桌上那碟果子塞进孟尝的怀里,道:“趁热。” 孟尝:“?” 飞羽轩。 林素琴见着萧广誉回来,急忙上前问:“如何了?” 萧广誉缩了缩脑袋,一言不发地进屋去。 里间,萧郁青躺在床上,面色灰白,正在喝药。 萧广誉进去看他,林素琴紧跟着进来,气不打一处来地问:“是不是没成?” 萧广誉依旧没说话,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林素琴终于忍不住推搡他骂道:“窝囊废!什么事情都办不成!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受了多少气!现在我儿也受了这么多苦,却一点公道都讨不回来!” 林素琴脸上红肿还没消,这些时日在院子里足不出户,免得教平日里结交的夫人瞧见笑话她。 萧广誉在床沿坐下,低声道:“那不是他们不借嘛。” “不借!”林素琴叫喊一声,气得胸脯起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一点钱财都弄不到手!你说说,我们院子该怎么办?你那群小妾该怎么办?” “那、那不是还有你的嫁妆?”萧广誉垂着头,不敢抬眼看她。 林素琴闻言气笑了两声,然后抬手使劲捶打他:“你听听你说得什么话!哪有大户人家用夫人的嫁妆的?说出去你也不怕旁人耻笑!” “够了,吵得我头疼!”萧郁青满脸阴沉,不耐烦地看着他们两人。 林素琴停了手,深吸一口气,别过脸道:“别想打我嫁妆的主意!要不索性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