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别怕
冷帕子给他擦身,抚着他的鬓发轻声呢喃,都是些哄人的话,又亲又抱,不离他分毫。 萧明宣舍不得他疼,心脏酸软的同时,一股隐而未发的怒火压在心底,扯得他太阳xue胀痛。 “将军,我来照顾公子吧。”排云盯着床榻上的人,担忧道。 “你们都出去。”萧明宣守着窝在怀里的人,冷声下令。 “将军,用不用我先去把萧郁青给抓过来?”孟尝咬牙切齿道。 “不用,”萧明宣将怀里睡得不安稳的人搂得更紧些,拍着背哄慰,“先去城南找云老大夫,看看时疫的方子进展如何了。” “是。”孟尝退下,顺便拉着排云一起,排云放心不下,但也只能先退下,去厨房煎药熬粥。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萧明宣上床把商渔的衣裳都脱掉,将人圈在怀里,商渔拧着眉,仍旧觉得不舒服,但不想离开萧明宣的怀抱。 “乖,别怕,没事的,我在呢。”萧明宣安抚他,连叹息都变得轻而小心。 商渔的泪痕沾湿了他胸前的一小片衣襟,这次嘴里的模糊呻吟,变成了萧明宣的名字。 城南,瘟疫区。 “贺医官,又是您的信。”送信的小太监恭敬地呈上手中的信件,然后有眼色地接过贺旬手中的蒲扇替他煎药。 贺旬微颔首:“多谢。” “您别客气。” 煎药的地方只是临时搭的一个简陋铺子,四面通风,什么都挡不住,倒将躺在地上哀嚎的病人瞧得一清二楚。 贺旬拿了信走到一旁拆开,还没看,脸上的笑已经挂上了。 他现在的样子颇有些憔悴,身上的衣裳应该已有几日未换,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煤灰。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却工整流利,看得出落笔者坦诚的心意。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想到温寻言红着脸写出的这句话,贺旬不由轻笑出声,然后便被不知从何处走来的云虚舟逮了个正着。 云虚舟力道不减当年,跳起来一个脑瓜崩敲得贺旬疼得差点没拿稳手中的信纸。 “赶紧干活,还在这里情情爱爱,现在的小辈真是……”云虚舟端了两碗药离开,甚至没分贺旬一个眼神。 “是,师父。”贺旬揉揉脑袋,无奈一笑,把信妥帖收进怀中,也赶忙去看新来的病人。 褚庭岚一队终于抵京,路途上不断有人染上时疫,回程便也越拖越慢。好在江复年纪虽大了,但身子骨倒也硬朗,受得住舟车劳顿,平安归京。 按常理,工部此行艰险立了大功,皇宫内应摆宴恭贺嘉奖,但此时正是朝堂百姓人心惶惶之时,所以一切都只能暂时搁浅。 况且,现下也没人在意这个,只想先把此次的瘟疫度过。 褚庭岚难免有些恨恼,自己在兖州被当作下人一样使唤,吃住也都同贱民一起,本就心中愤懑无处发泄。现在瘟疫肆虐,自己也是加倍小心才没染上,好不容易赶回京城,却没人提及自己的“丰功伟绩”,想想就令人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云岑也毫无办法,只能尽量安抚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