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夏南好像被倒吊一样,脖子以上的皮肤变得通红。他见过别人挽手在学校里漫步,也见过情侣在街道拥吻,可他从没有亲身体验过。 “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宗景郁答不上来,他也没有尝试过去诠释这种抽象的情感。 “谈恋爱就是,我是你的,你可以让我做让你舒服的事、我们一起赚钱攒钱,住上更好的房子。我们会试着共度余生,分享所有开心的难过的事情。”宗景郁有些紧张,他也不知道这对不对,是不是夏南想要的,“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 对方低着头,软唇碰了几次,不知所措。过了十几秒,钻进被子里,把头也罩上。 声音被圈在里面,模糊不清。 “我没想好......” 不是拒绝就行,宗景郁松一口气,把药膏放好,关了灯睡在他旁边,轻轻拍了那卷被团。 “没关系,不着急决定的。我们就还当以前那样过,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和我在一起,再告诉我。” 被子里探出个头来,黑暗中眨动双眼,夏南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此刻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谢谢。” “为什么要说谢谢呢?” “因为,你不讨厌我。” “只是不讨厌,也要说谢谢吗?” “谢谢你带我去动物园,给我做饭。” “唔。”宗景郁沉吟,“如果别人这么对你,你也会心怀感激?” 夏南没说话,但答案显而易见。 宗景郁笑了下,他明白,两人相处的时间还太短,硬要在夏南心中占据独特地位,也不合常理。 转念一想,夏南明明是个这么容易在生活上获得满足感的人,这么多年却无一人走进他的世界。 想来也是为了和自己的重逢做好铺垫。 宗景郁的精神胜利法,让他很快接受了夏南无声的拒绝,有些低落的心情也重回昂扬。 今天他没再贴着夏南睡觉,而是久违地转身背对夏南,手脚规矩老实地待在床边。 夏南也因此感受到床铺的宽阔,可他并不轻松。 这天夜里他罕见的失眠。 有林止的原因,也有宗景郁的。 高中宗景郁救他的那天,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是他还记得那是个怎样炎热的夏日。 应要求翻墙来到校外的人行道上,他不安地查看附近有无监控摄像。因为他本能地察觉到,林止心情的糟糕。 林止心情不好的话,就会用一些让人很害怕的法子来整他。上次让他在大雨里淋了整整两个小时,害他发高烧差点住院,深夜还在大厅吊点滴,整个医院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他记不住人脸,对周边的环境更是敏感,只有他一个人在打针,护士离开值班室去卫生间的时候,他就紧张得左顾右盼。 现在学业越来越紧,林止再让他不能正常上学的话,他的成绩会垮掉的。 刚翻出围墙,就被人一脚踹跪在地,膝盖隔着长裤磕在地上,粗粝的砖头摩得他生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扶着围墙强忍脆弱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