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百日红(其之十)
去脉从实道来。」 个中布局、算计与宓夫人所推敲的也相差不远,唯有命缘难测,今日一饮一啄,皆为前定—— 「很多年前琅琊王生辰在王府设宴,宴上有驯虎表演,不料那老虎突然发狂扑向观众,所幸没有人受伤。百戏班主盛怒之下当众鞭打驯虎的少年,遥歌见状便哭着求我救他,我瞧着那少年蜷缩在地上挨打的身影,想起小时候饱受欺凌的日子,一时触动,便请琅琊王饶过他。事後替他赎身,留他在府中养伤。」 「阮昨非是你安cHa在太平道的暗桩?他感念你的恩德,一直在替你卖命?」 「不是。当年我只是想让他做遥歌的玩伴,只是他一直惦记住乡下的家人,遥歌便让他离开。不过他回到故乡时,当地爆发瘟疫,他的亲人皆染病亡故。他亦是在那时遇见他义父,加入太平道。」 「阮昨非不会真的是为报恩而来的吧,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他要为太平道寻一条活路。眼下太平道中的反对势力已被他剪除得七七八八,朝廷当可顺利招安。」 历经前朝太平道之乱,当世任何一个当权者都不可能眼巴巴看着太平道坐大,执意卷土重来,终归是条Si路。 宓夫人眼中流露出赞赏之sE,「深谋远虑,杀伐果断。这个阮昨非,真不简单……至於遥歌,你打算拿他怎麽办?」 「没有琅琊王在旁推波助澜,他也翻不起大浪来,所以——」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亦不再多言。」宓夫人神sE淡然,眉宇之间的冷意却淡了许多,「不过,已经破碎的东西,即便有心修补,也不可能完好如初。」 「侄儿谨记姑母教诲。」 「芍药。」 「奴婢在。」 「你带孙相下去整理一下仪容。」 孙问月告退後,g0ng人立即把地上的碎片、水迹收拾乾净,宓夫人也扶住婢nV的手进了内殿。内殿架着一个绣架,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绣品,朵朵桃花JiNg巧细致,栩栩yu活。一个窈窕的g0ng装nV子背住她们安坐在绣架前,手执银针,却一直未有动作。闻得身後动静,连忙起来向宓夫人行了一礼。 宓夫人轻抚雪白底布上的烂漫桃花,神情柔和,「胡令能诗云:绣成安向春园里,引得h莺下枝头。指的就是舒婕妤这般巧夺天工的刺绣吧。」 「夫人喜欢就好。」 「桃之夭夭,如何不喜欢?」宓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惆怅,如沉入深水中的砾石,再也无迹可寻,「可是你这些日子时常神思恍惚,究竟是什麽一回事?」 舒采薇低下头,沉默半晌,方道:「妾身想到冷g0ng看望吴氏。」 吴淑妃已被甄帝废入冷g0ng,并禠夺其内命妇的身份,故舒采薇称呼她为吴氏。 宓夫人秀眉微扬,「为何?」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舒采薇的声音低低的,彷佛一片飘坠落地的花瓣,「吴氏的收梢可作前车之鉴。」 「你去吧,本g0ng不拦你。」 有隐痛自宓夫人心底漫延开来,舒采薇眼中的麻木与漠然倒真是像极了孙问月,他们聪明得冷酷,理智得残忍,那是一种历尽世态炎凉,看透人情冷暖练就而成的铁石心肠。他们的心,早就成了一堆冰冷的Si灰,所以能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宓夫人不觉轻轻一叹:「红尘之内,皆是可怜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