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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卷子朕收着,若你所言有半点对不上,朕拿你是问。” 而后我看向谢岭:“谢相,便将此人暂且收押看管,待殿试结束,朕与你再议此事。可好?” 谢岭未再说话,只朝我躬身一揖,我全当他是答应了,便叫人上来把方照临押了下去。 他方走,有行端着试卷上来送到我手上。我大概一看,总结起来倒就是他说的那几句话:去年早春河东便有旱情,当地百姓艰难播种,却紧接着又遇秋冻,粮食减产有六成。但此事山西府尹并未上报,照往年数量征收粮食,以致百姓几无余粮,苦不堪言。不料旱情直到年底也一直未解,立春之后,便又紧接着今年的春旱。倘若再无措施,今年春耕便已难为继,等到秋天,势必会是一场难以收场的大灾。 去年。 去年京城里管事的人,心思都在争权上吧。 谁有余力关注几百里外的旱情苗头是个什么情况? 况且,这只是山西一处暴露出来的情况,黄土高原绵延千里,会只此一处遭遇旱情吗? 只怕是…… 没有人敢说吧。 殿试之后,谢岭果然来找我。 与他一道来的还有谢修。 我并不意外,将方昭临的试卷放在案上:“谢相,大将军。朕知道,此事并不需要朕来参与,两位必然能圆满解决。只是方昭临此人,不过一片拳拳爱民之心,急朝廷之所急,想我等之所想,往后,必会是个好官。” 我没想掺合这个事,只想把方昭临保下来。他是个好人,也许将来也会是个好官,不该因为说了实话,就这样草草丢了性命。 谢修道:“陛下所言极是。臣近日收到两湖府尹奏本,尚未呈递于陛下。奏本中说长江干、支流均有泛溢迹象,若加上河东春旱之势,已成南涝北旱之象。臣已委托工部尚书虞青虞大人着人前去查看,只需陛下追加一道圣旨,便可代行督查之事。” 我还在思考他的意思,谢岭却惊诧道:“农桑水利之事向来由户部主持,你为何让工部去查看?” 谢修泰然道:“如今情形,与其等户部探查后回报,不若让工部查明情况后就地取材,以解燃眉之急。不然再走一道流程,两湖的大坝,怕是又要塌了。” 我站在旁边听着,只觉得意外。 户部……不是向来站队谢氏的吗?怎么谢修自己去找了工部,谢岭……还似乎并不知情? 难道他们…… 不,这是为什么啊? 我越想越心惊,可也不敢露出分毫。只试着说和道:“大将军所言有理,谢相所言亦是。这样吧,朕便追加一道圣旨,请户部、工部各自派出人去,一道前去查看情况,也好因势而变,因地制宜。” 我说完,两人你来我往又互相阴阳怪气了几句,这才点头同意。 而后我就圣旨如何拟与他二人商量了一会儿,等我往圣旨上盖了章,两人才朝我告辞。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走到门前,看着渐渐远去的、他二人并排走着的身影,只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氏内讧了。 我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可能。 这才过了多久。 可是他们内讧……倒也并不奇怪。 利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