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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他在,即便失了谢修甚至谢岭,谢氏在京中依旧有指望。不管是何理由,我这样堂皇地偏袒谢储,都不会是彭应笑一干人愿意见的。我早已想好,无论他是怎样的反应,我都有办法告诉他我为何不得不让谢储担当大任。

    我要让他知道,我不能偏向他们是因为谢储太强了,谢氏太强了。曾经他们因此同谢家媾和,那如今我也可以。

    与其来用虚无缥缈的感情绑架我,不如来点实在的。

    帮了你们自己,也算是帮了我。

    彭应笑缓缓抬头看我,我与他对视,我想,他果然会有话要说。直到他又垂头,我听见他道:“陛下已有决断,臣自然没有异议。”

    我等了一会儿才问他:“仅此而已?”

    彭应笑却只是垂头朝我行礼:“臣来见陛下,只是担忧陛下身体是否康健。如今见陛下安好,臣便放心了。”

    感情牌。

    又是感情牌。

    怎么,这么一张牌,打一次就算了,还想没完没了了?

    都告诉你了目标在哪儿,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

    彭应笑很快便走了。

    临走前,他同我说了一句话。

    “昔年先帝选臣为相,要臣为帝师,嘱臣护好两位殿下。只怪臣能力不济,有负先帝所托,如今,只剩陛下与臣了。

    “臣今见陛下,便时时忆起昔日先帝所托。

    “臣知陛下为难,便不会让陛下为难。只愿陛下事事顺意,等百年之后,臣方有脸面再见先帝。”

    一八九

    我很想说,人真的是很麻烦的生物。

    我实在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这样反复无常,我所有谋划总是能精准地落空。

    反向欧皇到这种程度,也算是无人能及了。

    傍晚时谢储又进了宫来,我不见他,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站在我卧房的门前等我。但想想有行的倒戈速度他这样能耐也不让人奇怪,我隔着门板问他:“安国公这般积极做佞幸,不怕被人耻笑吗?”

    我听见谢储在门外答道:“此事只与你我有关,他人作何想法,与我何干?”

    这和我说的是一回事吗?

    你看,我果然还是没法明白他们。

    可能在智商这件事上,我同这些人中龙凤,是存在生殖隔离的。

    我忽然就有点烦躁:“你睡了朕便走,现在又想来就来,把朕当成什么了?”

    外面忽然沉默了。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自己一声,正要转身往里间走,门却在此时自己开了。

    谢储迈步进门,笑着朝我:“真是难得,陛下总算愿意同臣撒娇了。”

    ……

    彳亍口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却听见谢储又道:“陛下如何才能相信,臣永远不会伤害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