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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我愿不愿意听话,彭应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谢氏再起。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就此脱出身来,让谢储去对付他?

    我连忙坐起身,顾不得身上的不适:“请彭相到书房先坐,朕马上便过去。”

    对啊,对啊。

    我明明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为什么非要自己亲身涉入其中?

    一八八

    朝书房去的路上我想,我该有个怎样的表现,才能让彭应笑把注意都放在谢储身上?

    同他卖惨?说我被谢储胁迫——不行,那样太过明显。谁不知姓谢的人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他们只会把通往其他选择的路堵住,让我不得不选择他们想让我选的那一条。我不应该多说,毕竟多说多错,我只需要叹几声气就足够表现我的处境。

    但随后我不该表现得太冷血——我不能让彭应笑觉得我有心在现在就对付谢储,那样只会更容易露馅。我反而还要装傻一点,先表达我自小就对谢储有仰慕,现如今也觉得谢氏果真厉害,告诉他,我现在确实为难。

    我不希望他们倒台得有先有后,他们最好是两败俱伤。

    我太累了。

    我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同他们长久地耗下去了。

    我到书房前下了车,刚上台阶便见彭应笑正站在门口候我。他撩起衣摆便要朝我行礼,我连忙上前止住,伸手扶他起身:“彭相病久方愈,当保重身体,不必行如此大礼。”

    彭应笑轻轻将手搭在我手上,起身时轻咳了两声:“是老臣不中用……陛下受苦了。”

    我一时间便愣住,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个开场。我摸不清他的意图,便只能假装不动声色道:“彭相何出此言?”

    彭应笑却只是摇头道:“主忧臣辱……不过月余,陛下便因为国事cao劳轻减至此,怎不是臣等之过?”

    我想起有行似乎意有所指的摇头,有些疑惑我现在在他们眼中到底是怎样一副难看的模样,竟都这样担忧我。

    但我只是故作姿态地笑了两声:“朕哪儿有那样的能耐去担忧国事,不过是快要入夏,精力不好,睡不着觉。赶明日,让太医署开几副安神的方子也就好了。”

    而后我便话头一转,叹了口气:“说起来,谢相的病始终不见好,朕着实为难。所幸安国公回来了,朕想着,他毕竟考过状元,又在户部呆了许久,这次去福建又有功绩。不如让他暂接了谢相的班,也好替朕分担。”

    说完我看向彭应笑:“不知彭相意下如何?”

    彭应笑来找我,自然是因为我不仅让谢储在宫中同我过夜,甚至还为了他罢朝。他说这些话,不过是想打人情牌,让我心中有愧,分得清“轻重”。

    说起来,的确是拿捏了我性格后的话术。

    只是,我当然不能上了他套儿。

    谢储有出身,有名声,尤其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