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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一下:“你为何在此?”

    我不由朝周围看去,只见四周的景象不过寻常的卧房,寻常的庭院。这地方显然是一处寻常的民宿,却不知为何,我竟然会到这儿来。

    我问他:“这是哪里?”

    冯知璧道:“此处乃是臣在南昌府的老宅。谢大人尚在瑞金处理武当逆贼之事,遣臣带殿下在此修养。谢大人不日便会来此,带殿下乘船北上回京。”

    说完又补充道:“家中简陋,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殿下海涵。”

    我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冯知璧将衣服搭在我身上,而后便站到一边。我便问他:“你不是在福建,为什么突然回江西来?”

    冯知璧显然斟酌了一下才道:“臣会来此,自然是受谢大人派遣,追查武当逆贼余孽之事。但具体缘由,臣不敢越俎代庖,还是要请谢大人同殿下说明了。”

    我忽然就明白了。

    我问他:“武当逆贼余孽……就在江西,你们早就知道了?”

    冯知璧面色不变,只躬身一揖:“臣不敢妄言。”

    原来如此。

    全都是假的。

    我在冯知璧家中待了几天,仔细想了想我从京城出来这一路的经历,就觉得这也实在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计谋。只能说是偷油的老鼠被下了梦寐以求的诱饵,便再看不出真相,一头扎进了陷阱里。

    我早该想明白。

    他们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地放我走。

    而果然如冯知璧所说,没过几天谢储便来了。

    他到时,我正坐在门口的走廊上发呆,忽然听见有人道:“这个时候还能见到如此青翠的绿竹,果然得是在江南。”

    我这才发现我发呆时盯着的地方正有一簇葱郁的竹丛,我抬头看向身侧,谢储站在旁边正垂头看我,等了一会儿朝我道:“殿下千金之躯,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当筹码。”

    我听完就知道,我现在的形容应该是极差。也难怪,自我醒来那日起我便几乎滴米未进,倒不是什么筹码,单纯想不开,吃不下而已。

    我扶着栏杆慢慢站起身,同他平视:“谢储,我想不明白。”

    谢储似乎微微挑了眉,却快得仿佛是错觉,我只见他平静看我,而后道:“殿下请讲。”

    我直觉觉得他并不想听我说话,可我困惑不已,已经不能顾及他的感想:“事到如今,你为何还让我回京?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谢储看着我却笑了:“殿下已经知道了。”

    我心里只有一片寒意:“我如果到现在还能不知道,你们又何苦为我这样谋划。可我不明白,你们所有谋划不过让我安安稳稳登上那个座位,岂能不知伴君如伴虎?你如今忤逆于我,到时候我要杀你,谁能奈何我?”

    谢储不语,却只是笑。我看着他朝我笑,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就听见他又道:“殿下今日问臣这句话,改日便也不会因此杀臣。”

    我捂着胸口看他,看他叹了口气,朝我伸手,而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殿下乃是天生仁主,又何苦难为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