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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个无辜的少年,硬拖进这权力的污水之中。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谢礼劝我莫要为断袖的风言所扰,却还是懵懵懂懂的模样,一板一眼地朝我念着长辈教予他的话。

    哪想今日,我与他竟然躺在同一张榻上。

    我想了一会儿只觉思绪渐远,我恍惚睡去,却被身下忽然而至的快感惊醒。

    我睁开眼睛,谢礼正撑在我身上,将我困在他身下。我推不开他,更无法转身,被那一阵阵冲上头的快感刺激得手脚发软:“谢礼,放,放开!我不做,放肆,你在干什么?!”

    我稀里糊涂地喊了一通,却都被他无视。到后来我全然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时是有行在床边轻声唤我,告诉我药准备上早朝。

    我昏沉坐在榻上,谢礼早没了踪影。我身上中衣齐整,一瞬间我便有种全是做梦的错觉。

    有行这时却道:“谢大人今日要到翰林院点丁,一早便回去准备了。”

    我这时恍然:不是梦。

    那他昨天发什么神经?

    直到坐在早朝的龙椅上,我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逻辑。

    又到了年底,人人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早朝的气氛就也更加一团和气。眼见无人关心政事,我便也从善如流,早早散了朝。等我站到寝宫门口,心中疑惑就愈发加重。

    于是我回头问有行:“你觉得谢礼会如何选?”

    有行丝毫未犹豫:“他会去礼部。”

    我有点意外:“这样笃定?”

    有行轻轻抬了抬手:“谢氏子弟做事,向来不留余地。”

    “不留余地?”我将这四个字念了一遍:“那不就是赌吗。怎么回事,大家都在赌,这一点谢氏的血威力倒是大,把人都弄得不清醒。”

    我又想想了,笑着朝他道:“你也是谢氏培养出来的子弟。你选择朕,也是在赌?”

    有行朝我垂首一揖:“是择良木而栖。”

    他这回复里带着点避而不谈的意思,我便也没继续追问,但对谢礼,依旧有些捉摸不定的感觉。

    向来如此,就不会有所改变吗?他连佞幸都敢做,读书人最重视的脸面也丝毫不顾,还有什么做不来。

    我又想,他这样的行事风格,或许不该把他当读书人来考量。

    想到这儿,我忽然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可能……我不该这样招惹他。

    只能等结果出来,我可能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一六八

    但大概除了谢礼,谁都不会知道这个结果是什么了。

    初十那天京城忽然下了场雪,纷纷扬扬落了一整天,遍处素裹,却也冷得出奇。

    我坐在燃着暖炉的书房里批贺年的奏本,偶尔听站在门口的问福同其他内侍闲聊,正昏昏欲睡时,锵鎯的兵戈声忽然冲到门前,门口的内侍接连几声惊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道:“末将高朗求见陛下!”

    高朗?这人是谁?

    我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人好像是谢修的副将,而后有了个奇怪的念头:谢修终于想篡位了?

    我连忙走出门,正见那叫高朗的将军披甲跪在地上,头被银亮的刀刃围了一圈,映着满地的雪,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到他面前,轻声问道:”高将军,你有事见朕,着人通传便可,为何要闯宫?”

    高朗见我过来,只稍稍动作就被周围的刀刃压下,我便看见细细的红珠落在刀上。我看得心惊胆战,他却丝毫不觉,只艰难朝我作揖:“臣高朗,求陛下见大将军。”

    我忽然发现他眼中含泪,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张口泪下:“大将军……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