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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王恒川忽然从陆云暮手中挣开,退了几步站住,伸手拂了拂皱成一团的领子而后才笑道:“自我同曲兄相交,后来得他信任同曾兄一道起事,我从未掩饰过自己到底是何身份。陆贤弟,你本就不该趟进这淌浑水里,当初走就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再去看陆云暮,只见他如遭雷击,面上全无表情,怔怔望着王恒川。 我看着他两人你来我往,忽然莫名地听懂了。 我起身朝王恒川道:“王公子,如此说来,自云暮决定帮我离京,你们的目的,一直是我?” 王恒川朝我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光顾着聊天,差点把正事忘了。晋王殿下,这是曾教主要我转交给您的亲笔信,便请您……” “别给我!”我退开几步高声打断他,“王恒川,你身为琅琊王氏子弟,肆意同武当逆贼搅在一块,欺瞒朝廷救下钦犯,你族中长辈竟也不曾约束于你?你琅琊王氏意欲何为?” 王恒川并不回答,只半躬着身看我一会儿,便又眯着眼笑道:“晋王殿下,倘若您安稳在京城中坐着,大概在下此生并无机会同您见上哪怕一面。但您从京城出来,同在下见了面,那便只代表一件事。” 他慢慢直起身,轻轻笑道:“您所求的,便是琅琊王氏所求。” 我心里莫名发凉,只能木着脸看他:“我所求的?我都不知道我求什么,千里之外的琅琊王氏竟然知道,真是厉害。” 王恒川眯眼笑着点了点头:“琅琊王氏,书香门第,累世勋贵,簪缨世家。家中先祖曾官至极品,历代子弟莫不有封侯拜相。乃至本朝,族中子弟出仕为官者,有十余人。” 说着抬头看我道:“不过,也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我听得疑惑,猛然想起在户部时听过的八卦,再看向王恒川,却见他抖了抖锦缎的袖子,看着袖子上的繁复的暗纹叹道:“若不是在下父亲受封虚衔,在下一介商贾,哪里穿得上这样的好衣服啊。” 我听出他话中有话,却还是觉得其中逻辑混乱,只能看着他道:“即便是虚衔,却也受朝廷供养,你何至于去做商贾,也更不是你同逆贼一道的理由。” 王恒川又笑了笑,不再看他的袖子:“晋王殿下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何二十年来,琅琊王氏竟出不了一个举人入京会试,二十年来,竟无一人再能得见圣颜?” 我盯着他看,忽然发现他虽是一双弯弯的笑眼,眼中却丝毫笑意也无:“为何?” 王恒川面带微笑,身形挺拔,俨然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站在我面前:“世人都知王谢两家代代姻亲,谢不离王,王不离谢。却不知自上一代谢相位极人臣,便以此要挟,再不许王氏子弟读书科考。” 他轻轻笑道:“在下琅琊王氏嫡系子弟王恒川,却也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的匹夫罢了。” 一一八 我听着总觉得像是在听什么离谱的剧情,只能轻轻倒吸口气:“……胡说也该有个限度。” 王恒川笑着摇头:“若不是在下亲身经历,也觉得像胡话。只是我这一辈王氏子弟,长至开蒙便被送到谢氏本家教导。可会稽谢氏书香名家,却并不教我读书,而是像穷苦人家的孩子学些旁门杂道的技巧,不过一技傍身罢了。” 说完还是笑:“譬如在下,学了一身算术的能耐,如今便做成天摆弄些商人的事。倘若不是这样,教主如何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