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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晃了晃神,朝他道:“我不知道他已经……谢储……小舅,并没有告诉我。”

    谢修忽然沉默,而后又道:“殿下心意,陛下在天之灵定能知晓。事已至此,殿下当保重身体,朝廷大事,往后还要殿下一力承担。”

    我便也沉默,然后才问道:“……大舅。皇兄驾崩之前……可留给我什么话?”

    谢修不语。

    我忽然反应过来,只好自嘲给自己解围:“我怎么忘了,他怎么会留话给我,这封圣旨,他怕是都不知道吧。”

    我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在我面前虚晃一下便飞快被收了回去。我抬眼看去,就见谢修正收拳抵在唇前,重重咳嗽了两声。

    他缓了一会儿哑声道:“殿下慎言。”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看着他道:“大将军,你我在此说话,又没有旁人,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一四零

    半月之后是正式的登基典礼。

    我成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帝。

    可坐上那个位子与否,丝毫不影响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齐文初的陵寝还在赶工,那位名义上是皇后的谢氏女在他的棺椁停灵殡宫不久便避居佛寺。直到她的坐辇抬出皇宫,我才发现自己竟未同她单独说过一句话,此次一别,不知有生之年可否再见。

    我对她没什么感情,只是她走之后,这座皇宫里便再没有谁同我有关系了。

    成了皇帝之后,我每天早早上朝,坐在龙椅上听他们商议朝政,退朝之后便无所事事地四处闲逛。我虽然在此住了五六年的时间,却从来只在那几间宫殿往来,有机会瞎逛之后,我才发现离我从前那个院子不远,竟然有片宽阔的湖水。

    我在湖边的亭子里坐下,低头朝水面看去,湖水没有上冻,低头便能看见各色的锦鲤聚在亭边。有行拿来鱼食让我喂鱼,我盯着它们在水中争抢翻涌,莫名感受到股生气。

    于是第二天我也来喂鱼,第三天如此,第四天也是如此。大概是我来得太勤,后来便再没有那样的情形,只有几条鱼慢悠悠地吞下浮在水面的鱼食,吃饱之后便甩了甩尾巴游走了。

    我望着泛着涟漪的水面发呆,有行忽然上前朝我道:“陛下,谢大人求见。”

    我一时间没缓过神,等了一会儿才答道:“你说谁?找我干什么?”

    来的是谢储。

    我带着疑惑朝回走,想他来找我能有什么事。等我看到放在案上一封奏折,看过上面细密地列着的一排排名字,明明炉火就在我身边烧得正旺,我却只觉得周身寒意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