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到那时,若我还活着,就当是退休了。可以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活,哪天遇上个小孩,还能和他聊聊过去,吹吹牛什么的。 也算不白活了。 我回过神,烛台上的火光在我眼前煌煌,谢礼则在昏暗的寝宫中间立着。我又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话,这才将抬头看向他:“你若不愿,那便开门出去吧。” 他是怕了吧。 我想。 难道我胡乱出招,竟然抓了他的七寸? 科没等我想明白,他却忽然到了我面前,我只觉得有风掠过,烛台上的火光猛地晃一晃,咻地便灭了。 我眼前只余灯火灼过眼光落下的白点,更看不清他的脸。但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侧,说话声音带笑:“陛下这样心急,偏又对臣如此冷漠。难道是,欲擒故纵不成?” 我被问住了,想了想才发现,好像……确实能理解出这么个意思。我有点懊恼,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情况还能被他压制。只好起身躲开他:“谢礼,朕与你相处不过寥寥数日,你为何会慕恋朕?” 谢礼没有回答,沉默一会儿笑道:“陛下所言实在伤人。那如陛下所看,怎样才能去慕恋一个人?” 未等我说话,他又道:“照陛下所言,陛下为何会慕恋那人?”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喜欢谢储。 我恍了一下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淡淡朝他道:“顾左右而言他。谢礼,你是说不出来原因,骗朕的吧?你可知道,什么叫‘欺君之罪’?” 谢礼却叹气:“陛下果然并不爱臣。” 好一个强词夺理,我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说愿意做替身的是你,现在倒还和我讲什么爱不爱?” 谢礼不知为什么忽然又笑了,朝我身边凑了过来:“陛下不爱臣,可臣还是爱陛下。陛下若早准备幸臣,又何必与臣在琐事上浪费时间?” 他贴在我耳边说话,手探上我的领口,似乎有些遗憾道:“只可惜宋老板不肯与臣方便,臣也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还望陛下,莫要见怪。” 一六六 声色犬马让人沉溺。 谢礼这么急迫地把我往床上带,我有预料他是此中熟手,或许,还有针对我的办法。 但果真经历,我还是被这种几无神志的快感所迷惑,当他喘息着同我唇齿相接,我甚至有了与他情深如许的错觉。 真可怕。 难怪历史上有那么多握有实权的皇帝扛过了权力的诱惑却倒在美人乡里。理智实在是个纸老虎,一点点激情上头,人就变成了欲望的俘虏,再也不能自控。 有行曾委婉劝我,我没有必要以身犯险,拿自己做诱饵。我那时觉得他小看了谢礼也小看了我,毕竟若不是我亲自上阵谢礼怎会上钩,而我这种要死不活的心态,也没那样容易被诱惑。 我还是高看了自己。 我意识到我该趁着还算清醒的时候做好打算,便假寐与谢礼相拥躺在榻上。我正尽力理着头绪,谢礼却忽然笑出声:“陛下心跳如此之快,震得臣也难以入眠啊。” 我只觉心跳忽然停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抬头看他。他与我对面躺着,同我气息可闻:“陛下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年后有一次选官的机会。” 谢礼轻笑一声:“陛下这是宠幸过臣,便要给臣升官?” 我没有理他,只是继续道:“朝中如今正值用人之时,按道理,谢相会要你去户部补缺。但兵部尚书最近有意乞骸骨,如今事务多由大将军主持,要你去,也无不可。还有,工部近来风头十足,谢相鞭长莫及,也需要有人坐镇。” 谢礼沉默一会儿问道:“那陛下之意……?”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朝他道:“朕的意思,是要你去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