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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零 我实在不知道谢储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把人骗得一无所有、一败涂地了,不知抽了什么风开始做好人,便嫌弃别人戒心太强,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骗过我的人呢?还是一个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却还在骗我的人? 他该知道自己在我这儿早已没了信任。更何况,他敢说自己如今就是真心的吗? 我怎么敢信他。 我凭什么信他。 当然我知道,即便没有我自己给自己挖坑,谢储回来,作为继任者掌控谢氏在京城势力这件事,本就已经势不可挡。可笑的是,他明明大权在握了,却还跑来当我的佞幸。该说是皇帝的身份果然压人一头,还是我这副长相魅力如此之大,我是想不明白。 但我恢复谢储官职,要他暂代左相的圣旨下出去那日他进宫谢恩,我俩又滚到了一块儿。他显然十分卖力,所以本来是白日宣yin,等结束时我缓过神,天色都暗了。 这样看,显然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我有时也想,对谢储他们谢储他们来说,同我私混到一起,他们到底是什么感想? 我厮混到一起,他们到底是什么感想? 我这个人没做过异性恋,做同性恋好像也是随波逐流、漫无目的。只是上辈子活得短,没来得及有感情生活,这辈子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地走上了搞男人的路,明明是个皇帝,可有过关系的男人我都是下面那个。我从前听过的各种有关于皇帝的龙阳轶事都是皇帝极尽恩宠、臣下尽力逢迎,怎么到我这儿,逢迎起来,反倒是我被压呢? 虽然说实在的我没什么不满,但道理还是不对。 就算我毫无实权还威严不足,但我到底还是个皇帝啊。 所谓的上天之子,真龙之身,活的祥瑞。 ……怎么莫名有点重口。 这个疑问,还是是后来某天谢储帮我解惑的。 那一日是傍晚,时过七月。早些日子我借口端午去了趟望海楼同宋小哥见面,告诉他我现在打算:混吃等死。宋小哥眼圈红红地送我出门,我在回程的马车朝外看,街上人潮如流,沿途商业兴盛。回到宫中,万事妥帖,我到了书房,谢储正坐在我书案的下手批奏本。 那天照旧是谢储批奏本,我躺在软榻上打盹儿。半梦半醒间,我看见房中正中那座雕花的宝座,幽暗的灯火正把谢储的身影映在上头。 我看了一会儿,如被蛊惑一般出声问他:“谢储,你想不想做皇帝?” 谢储丝毫不动,只用笔在奏本上点了几笔,而后才看向我:“陛下睡糊涂了。” 我没理他,继续追问:“人人都想当皇帝,你这么厉害,本就该当皇帝,你这么厉害,本就是做皇帝的本事,为什么不想?” 谢储看着我没再说话,我从他的表情里莫名看出些嘲讽的意味。 而后才听他道:“那个位子,陛下觉得坐起来如何?” 坐起来感觉当然不好。 挺硬的。 但这不是重点:“你明明知道朕想说……” 谢储却只是打断我:“陛下,天色不早,你该休息了。” 谢储避而不答,但我知道他说了许多。转瞬之间我想到脸面、名声、众矢之的,但我坐马车回寝殿,看见最高那座在月光中熠熠,衬得四周一片昏聩。 我蓦地恍然大悟:成为权力本身,处处受制,不如假装伏低做小,实际草翻权力。 爽文都爱这么写,那的确是很快乐了。 只是我想,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