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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遵旧例。圣旨上所言,已然是逾矩了。” 我不解:“过个年而已,有什么逾矩的?” 谢修只垂首道:“请陛下三思。”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三思的?说起来,此事也算朕的家事,大将军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谢修却道:“此事事关宗法,并非只是陛下的家事。” 他这时忽然抬头看我:“请陛下三思。” 我看他望着我的眼神,忽然间说不出话来。 半晌我才再次能出声:“宗法。这宗法,就是要让朕变成个不近人情的孤家寡人吗?” 谢修盯着我道:“宗法明,则皇室固。皇室固,则天下安。” “请陛下三思。” 一四九 我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谢修:每当我稍有懈怠之意,觉得混日子也不错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地下一剂猛药,把我从怠惰的状态中逼迫出来,让我意识到这个地方、这个身份有多令人厌恶,让我不得不去思考如何完成下一步的计划。 他大可直接告诉我,我没有权力做任何决定,所有事都只能听他安排。可他偏偏装作对我敬重无比的模样,却又扯个旗号逼迫我遵从他的意志。 我不过是他展示“忠义贤良”的作秀工具罢了。 虚伪至极。 可我能说什么? 就算我把所有事实都说出来,也毫无意义。 我只能答“是”,还要诚恳向谢修道歉。 “大将军所言极是,是朕疏忽了。” 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事之后,我闷在宫里没再有任何动作,谢修就也没再找我的事。 年一过,朝廷便又忙碌了起来。 忙的事主要有三件。 一件是春耕备耕事宜,一件是会试的筹备工作,还有一件,是齐文初的陵寝修建和下葬。 前两件事我依旧只是听了个结果:户部的预算已经完成审核,款项即将划播下去;会试主考定了是彭应笑、谢岭各做一次主考,春天这场由谢岭做主考。 最后一件事,按例我当主持全程。所以工部尚书向我详细报告了施工进度,礼部侍郎则站在我面前,一件一件地念出随葬品的名称。 齐文初皇帝当的时间太短,没什么说得上的成绩,又死于非命。有人提议谥号为哀,意为恭仁短折,有同情早逝之意。 寓意没什么问题,但并不好听。 提出这个谥号的礼部官员我并不认识,但大概一想也能知道,不是谢氏门下的人,就是有意讨好谢氏的人。但谢修并没有表态。最后是彭应笑力排众议,改为了平。 治而无眚曰平,无灾罪也。执事有制曰平,不任意。布纲治纪曰平,施之政事。【注】 平平淡淡的皇帝,无功无过。 原本的恩怨对错,也就到此为止了。 齐文初下葬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