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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防停得一个踉跄,被他伸手扶住,我站住吸了口气,抬头认真看向他:“云暮,你师兄到底是怎样的人?”

    陆云暮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事到如今,我哪里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我被他这句话噎了个正着,但也很快明白他这是被他师兄糊弄得生气了,就也不想想再分辨个青红皂白,干脆全打死算了。

    我该乐见这个场面。

    一切到此为止,任谁也不掺合,往后就只有我与他,千山万水,天涯海角。这一场凡人俗世的梦,还能做上个几十年。

    可曾煦就合该如此吗?

    众叛亲离,孤身一个。

    来时已是孤独,可为什么都已经走到这样的地步,他还能在纸上写下那三个字,向我询问我是否是个与他同路的人。

    他还在坚持什么?

    我想不通。

    只是这些不能说给陆云暮,我只能斟酌用词:“住持大师说得对,云暮,你不该误解他。他所谋之事并非你我能及,此道艰难……他也身不由己。”

    陆云暮抬头看向远处,目光带着些微迷茫:“天下之事,匹夫有责。可天下这样大,人这样多,我该怎么做,又该对谁负责?”

    他低声道:“二师兄死了……竟然这样轻易就死了。他是我师父收的记名弟子,家中是商户,我与他并不相熟。师兄起事时倚重于他,我从来觉得他颇擅算计,可他却是为了师兄死了。连这样的人都肯为师兄的大计豁出性命,那怎能不是一条众望所归的路?”

    我听完心里一惊,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

    再一想,却也觉得并不奇怪:换一个时空,有多少人果真为之舍生忘义,那在此地引人向往,又有什么值得奇怪。

    说起来,这应当叫他乡遇故知吧。可惜我做不来像他一般志向远大,当面表态,也算仁至义尽。如果他非要我和他一起起事,大不了和陆云暮一起杀出条血路,还能找谢修领一份功劳……

    如果陆云暮倒戈,不肯放我离开,那……

    也就没什么活的意思了。

    我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未发生的事,抬头朝陆云暮笑道:“你愿为我去当个凡夫俗子,可我不能让你做背信弃义的事。我和你一起去见他,当面说清楚了,之后……之后你……再和我,一起走……行吗?”

    陆云暮定定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声,点头道:“好。”

    我从袖子里拿出信纸:“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是在北边……现在应该叫……罗刹国?”

    陆云暮疑惑:“罗刹国?”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于是仔细把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藏头藏尾横竖斜的的文字游戏路数也都试了试,却还是没有找到新的思路。我把视线定在“苏维埃”那三个字上,默念了几遍,忽然注意到后面的“共和国”三个字。

    等等,这个名字好像不是……

    我顿时恍然大悟,抬头看向陆云暮:“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一二零

    拜别少林众人,我同陆云暮在嵩山脚下的脚店暂住。他给王恒川去了信,没过几天就等来了接我们的马车。

    马车径直往洛阳走去,进了城也不停歇,直往运河边走,到了码头才停下。刚一下车,我便看见岸边靠着艘灰扑扑的商船,王恒川正从船上走下来,笑着朝我招手:“两位兄弟让在下好等,可算是来了!”

    陆云暮听他这句兄弟下意识皱眉,却最终按捺下来,朝他问道:“怎么是艘货船?”

    王恒川摇了摇扇子:“哎,这不要去江西么,在下正好有批货要从九江取了往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