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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王恒川,你为何会在此?你不是说你王氏不可入京吗?”

    王恒川摇了摇手中折扇:“此一时,彼一时。在下此次前来,是陪公子上京赶考来的。”

    “公子?”

    王恒川还是笑:“自然是谢礼谢公子。”

    我震惊了:“谢礼?他不是还在考科试吗?怎么只隔了半年,这就要会试了?”

    这时宋小哥走过来招呼我坐下,王恒川也连忙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等我坐下他才道:“要不是说呢,都以为他起码要再考三年,谁知道年后科试一场便过,四月时为恩科加考了一场乡试,他竟又中了。成绩下来不久他便上京来备考,在下当时不在家中,刚回来就被家中长辈遣来京城,替他负担开销。”

    我便想起端午那日在望海楼里听见的那声“谢礼”,原来并不是幻觉,他那时他就已经来了。但我听王恒川说负担开销,不解道:“谢氏子弟上京赶考,怎还要你姓王的来负担开销?”

    王恒川却笑道:“一方有求,一方予取,那便无何不可。何况望海楼是陛下的人……宋掌柜开的酒楼,又这般奢华,开销自然不小。”

    宋小哥这时点头道:“那位谢礼谢公子的确就住在我这儿,六月中来的,天字间。王公子财力斐然。”

    我更加不解:“谢相就在京中,谢礼赶考怎么还需住在客店?”

    王恒川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笑:“这问题,曾道长问在下也就罢了,他毕竟生长在山林,也无亲生的父母兄弟,不懂其中因缘。怎么二公子竟然也不懂?”

    他说着收了折扇比划了一下:“便如树枝分叉,枝干便是嫡系,枝杈则是旁系。干粗才能枝茂,如若相反,必死矣。”

    他看向我,依旧是笑道:“嫡系便是嫡系,旁系终归只是旁系。岂有旁系做大,反而号令嫡系的道理?”

    一五八

    我说不清自己是不明还是不懂,只觉得王恒川的道理对我来说十分荒谬,完全不想理解这里面的逻辑。

    但有一件事大概是可以知道:谢氏内里,实则并不如我以为的那般团结一致。那所谓的嫡系旁系,已然为了利益各自向外结盟了。

    虽然我不能理解,但这无疑不是件好事。

    王恒川说,他此次来京,便是借着来寻谢礼的由头打探一下情况,等之后再找机会让我与曾煦见面。

    而宋小哥也把有行的事与我又商议一遍,劝我慎重行事。

    “岂知那是不是又是一把苦rou计?”宋小哥朝我道,“姓谢的俱是狐狸精化人,不能以常理衡量啊。”

    宋小哥被谢氏骗怕了,比我还杯弓蛇影。但我想了想那一日见到的谢修,便也劝他:“兴许也没有你我想象中那么多谋划。”

    我还是想等见到曾煦之后再做打算。

    而且我还有疑惑,要等这一次会试之后才知道答案。

    会试之后,彭应笑同几位主考点了前三甲,名封揭开,第一位的是谢礼。

    彭应笑来同我商议殿试题目时我屏退他人,问了他一句:“朕听闻,当科主考若有族中子弟正巧应科,本科便不可下场,以为避讳。彭相,可是有这样的说法?”

    彭应笑一言未答,只朝我跪倒在地。

    我点点头道:“彭相无须担忧,此处并无他人,朕只是好奇罢了。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行了个方便,朕也不会为这点小事随意苛责于人。”

    说完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搀他起身,冲着他笑道:“朕知道彭相从来忠贞,父皇与皇兄都十分看重您。文裕不才,担不得大任,多谢彭相愿意告知真相。”

    殿试时,我看着站在首位的谢礼,忽然明白皇帝老爹殿试时看见谢储时的想法。

    如此多人煞费苦心将你送到我面前,你会有什么表现?

    我朱笔一挥,将谢礼点为了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