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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 七月流火。 过了七月,便又入秋。 有行好了许多,腿脚还不是很利落,我让他再多休息几日,他却执意返了岗,回来处理我身边各项事宜。坦白讲,他虽然并没有如从前一般包揽我衣食住行,成天脚前脚后地绕着我转,可有他在,我连话都能少说上几句,还能过得十分舒坦。 这样做事说得上明察秋毫的人,竟然让他做了个太监。实在是…… 又过了几天,有行带了个人来找我。我屏退左右,他才告知我他在宫中建立有一条同宫外传递消息的暗线,他带来的人正是暗线现任的主管,如今要全部交给我。 我顿时有了他选择站到我这边的实感来。 但等那人详细讲了暗线整个运作流程我才惊觉,这条暗线的建立,有行起码筹谋了有十几年。即便是背后有谢氏的助力,这样一条高效且避开了从宫中到宫外众多耳目的消息通道,创立者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我不奇怪谢氏看重他,可如今,他竟然被谢修推着站到我这边。 “这一条暗线,同谢氏并无关系。”有行道,“还在宫中时,谢氏与我另有一条联系的途径,但我毫无自主,只能听话。我便自己着手建了这条渠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照你所言,谢氏并不知道有这条暗线?” 有行也沉默,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应当不知道。” “应当?”我不解。 有行点点头:“我不知道……大将军是否知晓。” 我当即便明白,他的意思是,谢修大张旗鼓抓他,并非仅仅是为他隐瞒过的事暴露了,而是早已发现他对谢氏有二心,借此机会除掉他。 我想了想也道:“可若是如此,朕也不会有机会救下你。” 有行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是百密一疏。他没想到陛下会来救我。” 他抬头看我:“我也从未想过,陛下会来救我。” 我看了他一会儿才道:“若是都让你们想到了,朕还怎么做这个皇帝?” 有行一愣,而后笑道:“陛下所言极是。” 我一直知晓我身边虎狼环伺,却也没想到跟在我身边并不起眼的有行,能厉害到这样的地步。 谢氏笼不住他,我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了他。 他如今愿意向我坦露自己的势力,只能说我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可装作一切事态尽在掌握,也是我从他们身上学来的。 我最终并没有接手有行这条暗线,仍让他主管,请他替我传递并搜寻消息,还写了封信交予他,让他帮忙送给宋小哥。 宋小哥很快回了信,却又是我从荣王手里接来的情信,内里暗藏他的疑问,问我怎么会信谢氏人的鬼话。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如此写了,又让有行帮我送了信回去。这次回信是有行递给我的,内容却极尽幽怨,我反复看了几遍才确定这真是一封情信,没有什么夹带私货。 宋小哥还是不信他。 信收到第二天荣王便又来进宫找我,苦着脸说请我去望海楼见见宋小哥,这人见不到我就天天去荣王府闹,他娘都怀疑他是不是也断袖了,还劝他断袖也得找对了,不能和陛下抢人。 我:…… 我想了想那封极尽幽怨的情信,觉得可能确实得去见一下宋小哥。 入秋之后,下半年的恩科就也不远了。这一回彭应笑主考的恩科是在十月十五,于是这次我到望海楼,就见书生打扮的举子成群结队,似乎是以文相会,所以楼内外,俱是书声琅琅。 等我从上回来时的秘道出来,刚推开门,还没见着宋小哥,就有一张笑脸迎了上来:“二公子许久不见,在下这厢有礼了。” 是王恒川。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愣了一会儿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