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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月色浸得一片银白。我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直到他转头看我,我才朝他走过去,嘴张了几次,可不知道说什么,却听见他说:“我要搬到宫中去住了。”

    我只觉心中重重一跳,“啊”了一声,恍惚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下月秋狩,御前要务颇多,同僚都宿在宫中,我……不好推辞。”陆云暮解释道。

    我听他说话,就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茫茫之中,就剩下宋小哥说的那三个字。

    灯下黑。

    拿三年两载的时间演一出戏然后算计人,这样的谋划,出自他们所为,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戏未免太过逼真,用在我身上,也太高看我一眼了。

    我发了一会儿愣,再抬头去看他,却看见他定眼看我,避也不避,双眼明亮,同往日并无两样。

    如果他真是在骗我,如今我也看不出来了。

    我僵着脖子点了点头,便打算越过他往后头去,却被他突然握住胳膊,同时唤我道:“文裕,我……”

    我回头看他,正对上他的眼睛。只是他看了我一会儿,却放了手:“无事。”

    无事。

    原来无事啊。

    陆云暮走之后,我装作不知道,该去户部点丁便照去,而后不是回家便还是去望海楼。起初宋小哥还只静静地坐在我对面看我喝闷酒,等秋狩一日日近了,他直接就掀我桌子了:“别喝了!陛下亲卫集训了有半月,而之前半年就在暗中练兵,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醉得七荤八素,手里握着个洒了一半的酒壶坐在地上发愣。

    我听见自己笑出了声,还呛了口酒,就边咳边笑。

    “与我何干?”我道。

    他们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混混沌沌过了半个月,秋狩便就在眼前。启程前一天我在家中发呆,宋小哥亲自登门拜访,背了好大一包东西过来,我打开一看,居然是各色穿戴的防具,光护着胸口的就得有四五件。

    我马都骑得不怎么利索,穿戴上这些东西估计坐都坐不住了。可宋小哥在一旁唉声叹气:事都搞到一块去了,这秋狩安省不了。你不如直接告病躲开算了?

    我盯着这些护具没说话。

    若是以往,我这时的确是要告病在家躲事了。

    可这次我就是很想看看,看看到底会有个什么结果。

    转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便起身,门一打开,就见有行站在门口。他朝我微微俯身行礼,随后带着身后小厮进了门,宋小哥送来的防具就放在进门的桌子上,他却目不斜视地掠过,而后就站在旁边等我穿衣,顺便传话:说谢氏嘱咐,秋狩人多,兵器无眼,让我少些走动,务必保护好自己。

    我明知故问:“秋狩,人带兵器都是去打猎的,怎么会伤着人呢。”

    有行却笑了:“殿下明明知道得十分清楚,就莫要为难奴才了。”

    果然。

    果然。

    他们又是什么都知道。

    我没再和他说话,沉默地把衣服穿好,出门前在桌前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一样未拿。

    生死由天吧。

    这场秋狩规模并不算大,就在京郊的猎场,至多也就办个三两天。许是因为路途不远,秋狩的车队刚驶出城齐文初就不肯继续在车里继续坐着,牵了匹马就跑在最前头。皇帝都自己骑马了,我也就没法继续偷懒,只好从车里出来,和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