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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缘由和目的,也不想再知道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

    我疲于奔命企图扭转境遇的所有挣扎到现在归纳一览,全不过是徒劳无功。在京城渐渐逼近的如今,我也该像曾经百般思考后决定的那样认命了。

    我跟着谢储在直沽码头下船,稍作休息便坐马车直奔京城。马车开到城门前排队等守城的卫兵查验,一片喧嚷声中,我从车窗里朝外,看见城墙石刻的京城几个大字,恍然发现,这竟是我第一次看清这座城门是个什么模样。

    我从这座城里逃出去过,如今又自己走了回来。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早就知道了。

    马车悄无声息地带我回了晋王府,有行正在门口等候,见我下车便迎了上来。我看他时,他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我并非独自离开许久未归,而是如往常一般,是到周边游玩了一圈回来。他平静得我都恍惚觉得,那从京城离开到后来去瑞金的几个月奔波,是不是我做的一场绝望的梦。

    梦醒了。

    只有我一个人。

    我迈步走进王府,看到四周熟悉的场景,莫名不想进到屋里待着,便停在前院的中庭站着出神。有行站在我身边,忽然朝我道:“殿下,您该去休息了。明日还要到宫里去。”

    我回过神,朝他看过去,他稍稍躬身,并没有看我。

    我便问他:“谢修说的?”

    有行莫名抬了一下头,而后又垂头道:“是大将军的意思。”

    我脑海里一片凝滞,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却还觉得憋闷。只好抬起头,朝着明净无垠的天空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从大门外传来一阵喧嚷。我听见有人慌乱地喊了一声“二公子”,而后就见宋鲤从门外踉跄两步,站在照壁旁边。

    他看见我,慌忙跑到我面前:“二公子……殿下,你,你回来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他皱着眉看向我身后,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后退几步,脱力一般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会……”他捂着头喃喃道,“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怎么会是我能知道的消息,我怎么就信了,我怎么就信了?”

    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宋小哥,你不必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此事干系良多,你与我亲近,本就是他们要算计的目标。今日的结果,早先就已经注定了。”

    宋小哥抬头看我,双眼发红。

    他问我:“齐文裕,你便要认了吗?”

    一三七

    我不知道。

    一三八

    日光熹微之时,我站在皇宫门前。周围早已聚拢许多马车,或年轻或年老的官员站在车旁纷纷看向我,等我率先踏入这道砖红的宫门。

    我看见穿着红袍的谢岭同谢修和谢储站在众人之前朝我躬身作揖,并不上前。我定眼望了他们许久,而后转头看向面前的大门,朝前迈了一步。

    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

    我不知道走了多少步,那早朝的大殿近在我眼前,却大门紧闭。

    第一缕阳光升起时,殿门打开了。

    着高帽的礼监官员自门中走出,站在殿前,手中捧着一幅明黄的圣旨。

    我便跪倒在地,深深垂首,听见有人朗声道:大行皇帝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奉天命登大宝,今,亦归天命。晋王乃先帝第二子,朕之胞弟,德行兼备。朕今传位于其,望其为爱民之明君。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