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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把陆宁的名字念了几遍,再看向一脸漠然的谢岭,忽然有种莫名悲凉之感。 这样的情形,也早在谢修的预料之内吗? 我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议论,朝彭应笑示意,请他主持此事,尽快拿出一个章程。 退朝时我垂下头快步离开,不敢再看谢岭一眼。 我一点不敢去想他现在的想法。 但转天我收到一份奏本,上面说大将军既去,军中不可无人立威。要求提前结束陆宁的禁闭,恢复其原职。 我仔细看了看上书人的姓名,是一个姓宁的人,看官职名,应该是京畿大营的中层军官。 兵部侍郎,也有位姓宁。 与这本同来的,还有谢岭告假的奏本。 我握着这两本奏本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我想谢修——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不明白,只能带着它们去找曾煦。 曾煦见我来丝毫不意外,但沉思一会儿才朝我道:“你可有什么头绪?” 我摇头:“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在骗我。” 曾煦道:“你为何觉得是骗?” 我沉了沉思绪:“因为陆宁。他当初……禁闭的时机太巧合,躲过了陆氏阖家的覆灭,如今又有了归朝最合情合理的机会。军中需要人立威,西北需要震慑,甚至兵部都缺一位尚书。” 我朝他打开奏本:“我一直以为谢修与军中的世家势同水火,如今来看,可能都是假象。” 但并不奇怪,武将的利益同文臣自来有矛盾。若谢修实际代表的是武将的利益,那即便同为世家,可能矛盾都要在此之后。 让我做皇帝,是因为我并不会被文官cao纵,会乐意同他们站在一起? 曾煦放下奏本:“你可想过,若是如此,其实先帝才是最好的人选?” 我顿时愣住了。 曾煦垂下头,似乎又想了一会儿才道:“照我看,情况会不会是这样——” “陆宁也好,其他武将也好。都是可以助你压制世家?” 我心中猛地一跳。 曾煦忽然凝神看我:“他的目的,本就是要颠覆世家。” 一七一 我回宫时天色已深,却在门口便听见有人通传,说彭应笑正在等我。 我想了想他会在这时候找我的原因,可最近事情确实很多,但也没有哪个,紧急到需要他这个时候还要进宫来找我商量。 我原本打算让谢礼去礼部,但谢修去得突然,他便也只能告假,没能赶上这次选官。那彭应笑也不会是得了什么暗示。 那他来找我做什么? 一路上我还思考,等进殿时他朝我行礼,我便先朝他道:“朕今日去皇寺为大将军上香,同法师多聊了一会儿,劳彭相久候了。” 彭应笑只拱手朝我道:“大将军劳苦功高,为国尽忠,却英年早逝,天地皆哀。但陛下身为人主,还须节制啊。” 我莫名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只答道:“彭相所言极是。不知彭相此时前来,有何要事?” 只见彭应笑朝我深深垂头一礼,从广袖中掏出一本奏本送到我面前的案上。 我看了看他,将奏本拿起来翻看,只读了几句便被疑惑起来。 我还没有说话,彭应笑忽然掀衣跪地,朝我磕头行礼:“臣并朝中诸位大人,奏请陛下选秀立后,充盈后宫,” “——顺应天时。早诞龙子,以固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