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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不语,绒白的眉毛皱成一团,手中佛珠转得愈来愈快。 陆云暮便又朝他跪了下来,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请师兄至此,我有私心。请师叔祖放方心,我知道往后不该再同师兄联系,这一次,便是我同师兄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屋内一时间屋内只余沉默,有陆云暮朝住持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响亮得我整个人都迷惑了。 他这个人,怎么一会儿一会儿地就变了?他都没有心理障碍吗?到底是想通什么了? 我还没想明白,就见住持念了一声佛号,叹气道:“你们……出去吧。” 陆云暮又朝他磕了一次头,而后起身朝我走来。我见他双眼发红,正要说话便被他拉着出了门。走不过几步,就见刚才带我来的年轻僧人站在院门口朝我两人行礼:“师祖命我将陆师弟从前住处打扫干净,怕师弟不记得路,叫我在此等候。” 我忽然觉得,陆云暮从前跟这里的人应该真的很亲近吧。 他同我不一样,即便从京城出来,他还是有许多人牵挂,许多事要顾及。 我同他不一样,自然也不能理解他。 我们住的地方是陆云暮从前住过的,小小一间僧舍,无甚花哨的装饰,一侧是门窗,进门便是两张并排放着的木床。陆云暮说,那时他岁数小,自己一个住着整间屋子,寺中的师兄弟怕他害怕,便每天晚上轮着陪他。 “师兄偶尔也会来看我,来的时候就与我同住。我二人虽都是武当弟子,但和少林的师兄弟一道长大,直到后来我被师父安排回京,去做你的伴读。”陆云暮站在门旁轻声道,我原本安静听着,听到最后转头看他,正对上他的视线:“文裕,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害怕。我信师兄,可我不知道师兄为何要见你,我怕他真有利用你的想法…….如今武当回不去了,我想若是在这儿同他见面,他是不是就会有所顾忌……” 我忍不住打断他:“你当真这样想?” 陆云暮重重眨了下眼:“……少林上下皆习武艺。下月初二寺中有小法会,只在内院举办,外人并不知晓。届时守卫较平日严密,若他对你有何异动,即便我不能出手,也有其他少林兄弟护你周全。” 我听完只剩点头:“既有诛心之计,又有制人之策,难怪谢大将军夸你是难得的将领之才。陆云暮,你不入军中实在可惜了。” 陆云暮怔怔看我:“我只是害怕……” 我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足够周全了。其他的,等见到你师兄时,再去考虑吧。” 陆云暮没有说话,只紧紧回握住我的手,我便也说不出别的,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法会当天,一早我便换了身不显眼的淡色衣服在山门处晃荡。前一日是上香的正日子,第二天人便少了许多。想来这些趁清净拜佛的人如何也不能想到竟与谋反逆贼的行程选在了同一日,只希望到时候若有意外动静能小点,别吓坏了无辜路人。 我在门前待了一会儿便上山回去,从前殿进去,穿过菩萨殿时看见有个小厮打扮的少年对着侧边一尊送子观音念念有词。我站着看了他一会儿,正想他这一脸稚气不像是成家到模样,是不是给自己主人家来求的,就觉有人搭上我肩膀,而后就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