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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

    其他的,还有秦王府罪臣下狱之后官员选拔,边防兵权的交接,都是谢岭和谢修主持,最后直接在早朝上向我汇报了结果。

    商议这些事时离新年已经不剩几天,诸位大佬终于把新的年号定下,等年初一的时候宣召,就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们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朝着我山呼万岁,我虽然感受不到高兴在哪里,但也只能按着规矩,先是夸赞一番各位大臣辛苦,而后让他们起立平身。

    这日子要是这样过下去真的没有盼头啊。

    幸好我想开了。

    与这些大事一同确定下来的,还有件不大不小的事。

    谢储要外放福建了。

    原本我以为他要走,再早也要过了年之后河水解冻,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很早便在户部办了手续,据说年前便要出发。

    这个消息,是从谢修那里转手递到我手里的。户部上的折子,谢修用朱笔写了准,再递给我,我就再写不上一个字,兴许很怕我反悔。

    可此时不是彼时,我现在乐得少一个人盯着我。

    但我盯着红字出神。

    于是我问有行:“你说谢大人,他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走?那水都还冻着呢。”

    有行只垂首朝我道:“陛下,奴才不知。”

    我没指望他能告诉我什么,便自问自答了:“俗话说‘有情饮水饱’,绕些远路而已,不算什么。”

    但我又想:“为什么这么急呢?连年也不过了?”

    他们古代人,不都是把这些年节看得很重吗?

    我又看了看红字,想起那日谢修向我请求外放谢储时的情形。

    我便又问有行:“谢大人何时走?你与朕一起送他一程,如何?”

    一四六

    我觉得谢储大约是有些叛逆在身上。

    他走的时间,竟是除夕那一天的早上。

    除夕不必上朝,一早,我与有行坐车出了宫在京城外的长亭等候,等了不久,便看见了马车驶来。

    我在车里坐着掀起窗帘看,有行则站在车外,这时骑马迎着马车而去,他下马时,谢储也掀了车帘走了出来。

    我忽然就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

    毕竟那是有行年少时,可以为了他不顾后果、跟我发脾气的“小公子”。

    我放下窗帘闭目养神,又等了一会儿,听见谢储在车外唤我:“臣谢储,谢过陛下。”

    我莫名觉得他好像并不想和我多说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只好隔着帘子问他:“谢大人走得这样匆忙,若不是朕兴起,莫不是没人来送你了?”

    就听谢储答道:“臣有负亲友所望,不敢奢求原谅,惊扰了陛下。”

    我默念了“亲友”几遍,只觉得一种悲凉之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我问:“谢大人……小舅。朕,不算是你的亲友吗?”

    车外沉默了一会儿。我隐约听见衣衫摩挲的声音,而后听见谢储道:“陛下乃是九五至尊,千金之躯,臣不敢冒犯。”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谢储,你是不敢冒犯,还是觉得我不配?”

    车外顿时没了声音。

    我很快回过神,把泪憋住了,忽然庆幸没有掀起帘来:“是朕多言了。谢大人,祝你一路顺风。”

    谢储朝我道谢,不久我听见外面马蹄声响起,渐渐地,声音便走远了。

    我想,我和谢储的缘分也就到这儿了。

    以后我要是把谢氏斗赢了,他在福建,天高路远,我也不会难为他。

    我要是输了,那今日,或许就是最后一面。

    我来这儿有十年,认识了不少人,这短短的一年,却一直在将人送走。

    眨眼之间,只剩我一个。

    一四七

    我是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