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花枪
轮番摸牌出牌,周铭这把手气极佳,几下就自摸胡了,他提前下场,看着牌桌上三个人缠斗。 周桃那是在牌桌上藏不住事,牌好牌坏全都在脸上了,但看那样子已经停牌了,果然没几圈下来,周桃也胡了。 桌上就剩下贺明川和荣峥了,两人对上后也只是笑笑,都能沉住气儿,看不出来他们俩谁会留到最后。 周铭支起身去看他们俩的牌,结果一看,两人都缺一张七万。 周铭这里没七万,荣峥要凑七小对,他缺一张,贺明川那边顺子差一张七,桌上就剩下一摞牌了,他又扒周桃那边看了一眼,好家伙,两张七万在这儿,牌桌上就剩一张了。 这下可真的拼手气了。 显然,那张七万被贺明川摸去了,他把牌摸到手,就笑了一下,声音不大的说了句“胡了。” 荣峥也只是笑了一下:“我给三家,咱们玩不玩钱?” “自家人玩什么钱,扑克牌就行。”周铭按着麻将桌中间的按钮,把牌推了进去。 四个人一直打到晚上快凌晨那会儿才停,周铭站起来伸懒腰,荣峥就在一边给大家泡好了助眠的花茶,还让厨房做了一点宵夜。 老宅是贺明川第一回来,这座宅子很大,装修风格还是上个世纪的租借地的那种样子,里面的物价都是老东西,但有很多刻意保留下来的生活痕迹。 红木柜台上的身高刻度,相框里的老照片,玻璃罐里的弹珠,博古架上已经掉漆的积木和一些特别违和的小玩具。 这里应该就是周铭从小一直生活的地方,周铭看出来贺明川的好奇,就指了指一边的屏风:“你去哪里看看,还有好玩的。” 贺明川走过去一看,是两套戏服,一套白色的男靠戏服和一套极其精致华丽女蟒袍,还有一副有点旧的但仍旧华丽的点翠头面。女装的这一边贺明川认得,是贵妃醉酒的衣服,男装那边他不太清楚。 周铭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他从沙发起来,他清了清嗓边走边唱:“人生在世如春梦……” “且自开怀引几盅。”周铭吊着嗓子唱着贵妃醉酒里的戏词,他的唱腔极为标准,每一个音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两句唱完他已经踱到了贺明川身边,但下一秒,他却拽住男靠旁的花枪,舞了起来。 周铭舞枪花,在场的只有周桃一个人见过,当年她哥学戏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边上看着,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些东西是周铭二十出头的时候,临时起意学的,戏他不太会唱,没学来,但那一套衣服一穿,那舞花枪他是玩的炉火纯青,大武生的功夫只能说是可以在专业人士面前以假乱真。 唱戏的话,他就只会一些着名曲目里的小段儿甚至只会几句,但抵不过周铭专精啊,他两句词练的炉火纯青,只要不露馅,没人知道他只会一点儿。 也是这时候贺明川才知道,为什么周铭虽然看着身强体壮,身手好的同时身子也软了。 周铭舞完花枪,谦虚一笑:“好多年没玩过这些了,都不熟练了。” 荣峥只安静的看着周铭,他此刻心中绞痛,全然只剩无尽的悔意了。荣峥眼底赤红一片,他看着周铭,已经全然没了当初的冷静自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