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有你的晴天

    裴聿睿其实觉得挺後悔的。

    後悔在那场讨论尾牙表演的午休片刻，在众人的视线下，不小心脱口说出《晴天》二字，才会让自己再次去触碰到那些回忆。

    如果高中三年是一首歌，那对於裴聿睿来说，这段时光就是《晴天》。

    在尾牙敞厅的後台待定区中，一旁柱子上有着数朵小h花在上头旋绕，让裴聿睿想起高中T育馆中的墙柱上，也有类似的小花。

    高中那三年中，裴聿睿对T育馆中的舞台并不陌生，甚至是熟悉至极。裴聿睿记得那打蜡过後光滑的木地板，也记得两旁黑sE布幔上有几个被菸头烫过的小洞，更没有忘记舞台中央的白光有多刺眼。

    裴聿睿也曾有过不切实际的梦。

    高中时每一次演出，当自己握着麦克风时，裴聿睿都觉得，这就是全世界了。

    在她身後是鼓手、两旁有贝斯手，她站在乐团中间──她曾是热音社的主唱，曾经，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在裴聿睿身上，包括卓璟妍。

    一个是学生会长，一个是热音社主唱，两个同样耀眼、同样光彩夺目。

    可最後却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各位同仁请看这边。在cH0U奖之前呢，我们还有一段表演……」

    尾牙主持人的声音唤回裴聿睿的思绪，也催促她往前走。在裴聿睿之前的几位秘书与特助，先走上了台站定位置。每一个经过裴聿睿的人，都轻拍她的肩膀给予无声鼓励。

    裴聿睿尘封在心里深处的盒子，似乎被撬开了一角。

    当两旁布幔缓缓拉开时，裴聿睿走上阶梯，一步、又一步。当双脚踏上舞台时，那一瞬间，裴聿睿觉得自己身上彷佛穿着纯白制服，绑着高马尾，脸上有着无畏的笑容。

    偶尔午夜梦回间，卓璟妍会依稀想起高中的裴聿睿，想起她享受舞台的美好模样。

    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一次。

    卓璟妍换上便衣，低调地站在K公司尾牙场地的门边，安静地仰望台上，一如高中模样。

    当音乐悠然响起，裴聿睿乾净澄澈的嗓音响遍整间敞厅时，卓璟妍先是一愣，x口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情绪。

    若谈起所谓「遗憾」，卓璟妍想到的，就是没能赴那场约。

    同样的歌声，在不同人耳里便是迥然感受。

    在见到裴聿睿上台时，穆若桔必须承认，一开始抱持的心态是打趣多过於期待，毕竟上段表演的《妖怪TC》太让人印象深刻，而穆若桔认为，下段表演应该也是走这样的路线。

    然而她错了，且错得离谱。

    当裴聿睿一开口，穆若桔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她的神情转为专注，目光紧随台上的裴聿睿。

    这偌大的尾牙敞厅，也因为那与裴聿睿平日形象不符的温暖嗓音在一瞬间静下，一双双持筷的手不自觉放下，全场视线投以台上。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那天确实下着雨，雨珠打在裴聿睿身上是又冰又凉。同片天空下的那场雨，也落於卓璟妍所待的车上。车窗上水珠一滴又一滴，汇聚流下。

    人生从未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