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一）

    毓郇此番遭受奇耻大辱，回到别苑后却神情冷肃，不发一言。直到下人领着青稚出现在他面前，一只青瓷白玉盏不由分说砸在青稚脚边，“砰”一声脆响，碎瓷骤然迸开，茶水溅Sh一片。

    “说！你为何要告知吴戚百年紫檀可以入药，究竟是何居心？”

    对方这般反应似早在青稚意料之中，只是瓷渣锋利得很，差些割伤了她。青稚眸sE平淡，面上并无惊愕惶恐，眼波掠过地上狼藉，淡淡开口道。

    “我既为医者，入府看诊，自然要对患者如实相告。”

    毓郇怒极反笑，盯着青稚的脸冷幽幽道，“这么说因着我送你过去，他教人磨了我的珠子，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青稚语气不卑不亢，“青稚不敢说父亲的不是。只是依nV儿看，这串百年紫檀迟早留不住。今日大帅既主动问起，便是存了心，必定早就知晓帝王木与舍利在父亲手中。若我当面编织谎言，定会让您与大帅之间生出嫌隙，于父亲大业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不若将紫檀药效如实告之，待我辅佐药方针法治疗，反倒教大帅欠下您一道实在的人情。”

    毓郇自己也心知青稚所言非假，尤其是听到最后，若当真以青稚的医术拿捏吴戚病脉，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思及此处，毓郇面sE稍缓，嗓音不自觉松了几分，“你当真有把握治好大帅的痹症？”

    青稚微微颔首，“我曾在师伯的诊札中见过她治疗此症的法子，若辅之娘亲教我的针法，待小叶紫檀入药作引，想必不出两年，大帅便可康愈。”

    毓郇略一沉Y，神情松缓，慈笑着上前去扶青稚的手，“稚儿这般用心为我经营，是阿玛错怪你了。只是今日这天sE实在糟糕，阿玛心绪作乱，方才一时手急，没伤着你吧。”

    青稚缓缓摇头，语气柔婉，“没有，阿玛心中一直顾及我，nV儿明白。”

    青稚越是这般懂事T贴，毓郇越发觉得心中有愧，满脸惆怅长叹了口气。

    “若你娘亲在世，我们一家三口本该享尽天l之乐，如今……唉……”

    青稚眉眼轻垂，稠密的羽睫投掷出一片Y影，恰恰好掩住眼底不易察觉的冷意。

    “对了，你方才是说有把握两年治好吴戚的痹症？”

    青稚柔声回道，“嗯，约莫两年左右。当然，因着大帅T质本就较一般人强健，也有可能不足两年便能痊愈。等到所有药材一应齐全，nV儿必竭尽全力，助大帅早日康复。”

    “别！”

    覆在青稚手背的那双手倏然握紧，毓郇脸sE一变，作势又轻咳了声。

    等到挥退所有下人，毓郇这才低声同青稚解释道，“大帅罹患病症多年，身T大不如前。如今用药还是得JiNg缓些，莫要太急了。”见青稚若有所思，毓郇又满含深意拍了拍她的手，“阿玛的意思你明白吗？莫——急——”

    青稚语气轻顿，“nV儿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

    “大帅身边能人众多，连我求得小叶紫檀的经过一并了如指掌，若是……”

    “无妨，阿玛断容不得他再有下次了……”

    雨落了近一整日，傍晚时分终于消停下来。

    毓郇吩咐婢子在凉亭煮了茶，抬手提壶的瞬间只觉得手腕空荡荡的，一时间愈发怅然。

    “你送去阿玛那边的梅子姜滋味确实不错，感觉今日晚膳都多食了些。”

    “阿玛若觉得尚可，我明日再去挑些回来。”

    毓郇给青稚倒了杯茶，面上笑意温和，“也好，若不下雨，让吕盛洲陪你一道出去，也可以四处转转。”

    青稚应了，浓汤滋味太重，她只抿了一口便不动声sE推开了。

    暴雨过后果真一连几日俱是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