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末祝沐咒誓(二)
当天夜里,祝雪独自一人来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里头一如预料的有着除了她以外的人。 灯火未开,沐冰站在窗边,月sE在他身上镀出一层银白,侧脸的轮廓被映照得尤其明显。 「你是在躲我呢?还是在等我呢?」祝雪踏入病房,漫声问道。 「都有吧。」沐冰仍是侧着脸,低低回应。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其实她早就有种直觉,知道沐冰不在的这些日子,人一直都在这。 也就是说,她只要来此,就一定能见到他。 若这话告诉了其他人,他们大概会问,为什麽祝雪都回来了,沐冰却还选择待在一具空壳身边。 而这答案就如同祝雪方才所问──他既在躲她,也在等她。 「叮叮」几声,祝雪忽然从包里拿出了灵针,金线缀着的玉铃轻轻摇晃。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玄止会将我误认成棠缈,到底是因为齐霏霏长得跟棠缈很像,还是因为我身上带着玉铃?」 一是样貌,二是气息,认出一个人的依据到底是什麽? 「可能……都有吧。」沐冰迟疑了一下,回答的却依旧如此。 半晌,他又补了句:「妖怪的生命跨度太长了,久远到连曾经很重要的人都可能忘记。」 「说实话,我已经不太记得棠缈的长相了,也许再过几百年,我连你的模样都会忘记。」沐冰道。 的确,百年之後,作为人类的她连骨头都化成灰了,而他却仍会独行於世上。 「但那是建立在我还是人类,很快就会Si的情况下吧?」祝雪走到病床边,看着床上之人说道。 病床上的她就像之前看到的,脸sE苍白,面庞消瘦,看起来毫无生气。 不过撇除这点,如今的样貌和三十年前对着镜中的自己时,却好似没有太大的差别。 三十年过去了,这张脸竟还是接近二十多岁的模样。 第一次看到病床上的祝雪时,她还没恢复记忆,当时心里只觉得有几分奇怪,但如今却早已想通了个中原由。 「玄止之所以说你变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祝雪将手覆ShAnG上躯T的眉心,沐冰眉间一动、唇瓣微张,但仍是用意识制止了自己叫住她的动作。 果然。祝雪沉了沉眼眸。 眼前的这具身躯,T内正同时流淌着灵力与妖力。 「你把近半数的妖力给我,是怕在找到我之前,这具身T就先Si了吗?」祝雪收回手,叹了口气。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沐冰顿了顿,「另一个原因是……」 「是只要我能活得够久,封印玄止的力量就会一直都在?」 「这样……你就不用嫁给沈柏言了。」沐冰闷声道。 「我知道,你是镜师,一定不会想变成妖,成为妖的结局高机率就是像我或玄止那样,要嘛孤身一人,要嘛嗜血残暴,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可以怎样?」 「……」沐冰的後半句话突然哽住。 其实这个提议,早在三十年前他去婚礼现场时就想说的,只可惜他还来不及告诉祝雪,祝雪就先他一步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就因为他觉得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