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说：「你什麽时候还？」

    无非是有，或没有，怎麽也想不到会是这种回答。我先是愣住，当即在心里骂开：g！要不是同时有只手适当从底下的门缝伸进来，上头还掐着一包面纸，这梁子说不准就这麽结下了。我立刻将面纸接过，心中恍惚有种得救之感，出了隔间後，我与隔壁的兄弟相认──当年那位借我面纸又问我什麽时候还的同学，正是阿Vin。

    阿Vin喜欢画画，熟悉起来後，才知道他私底下还会写。这件事一度让我觉得新鲜又神奇，阿Vin的不少兴趣，与他这副抠脚瘾君子的外表极其矛盾，你根本看不出来这个人原来还会Ga0这些文艺事业，更叫人惊讶的是，居然发展得不错。

    那几年，我闲来无事也会上那个青湾论坛去拜读阿Vin的大作。青湾bPTT创建得要早，却不像那几个後来迅速窜红的BBS，它始终半红不紫，在那边混迹的网友们多半是些怪才，也不像其他几个论坛那样，多少有些排外心态，不知道为什麽，青湾那儿特别有留学外籍生的一席之地，对於异文化的接受度特别高，靠着这些人，青湾竟也能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吊在那里，规模虽说大不起来，JiNg神却始终不Si。

    阿Vin早期就化名在青湾里混了，匿名起得有够糙，就叫香港人，不料还小有名气。

    大学时代，他在青湾发表了一篇名为《伤心人》的，总在深夜更新。字里行间港味儿浓厚，通篇可见各种直白的方言脏话、以及市井小民的xa与生活，粗俗的香YAn中夹杂着GU说不出的哀愁，可阿Vin前後写了一年多的时间，却始终写不出结局。他在青湾有一票书迷，留言特别Ga0笑，甚至还有网友扬言要倒贴给阿Vin让他睡，据说他曾与那位网友私底下进行过一次视讯聊天，模糊的画面中，对方虽有一头及腰的长发，却疑似是个男人，阿Vin不动声sE结束了那场视讯，从此再没有与这位反串网友互动过。

    ......後来《伤心人》更名为《香港伤心人》。我印象很深，其内容大约是讲述一对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男nV，以留学生的身分在回归前的香港相遇。当时男主角阿文耳机里正播着王杰的今生无悔，作为故事的开头，与nV主角阿仪搭上同一班拥挤的地铁，那夜香港的天空，挂着一轮弯如刀的月亮，周边偶尔绽放七彩烟火，人眼迷离，空气混浊……

    里面一些用字遣词，後来都变成常驻香港的傅重光的口头禅。记得那时不少网友留言催促结局，求这位香港人一刀给个痛快！《香港伤心人》在我大四那年，止步在六十七回，已接近尾声，就差个结束。究竟最末男主角是冲出了地铁，还是任着车门在眼前关闭？我也好奇。可阿Vin从此再没管过它的Si活。给了开头，却猜不着结局，悬在那儿让人十分难受。

    从小学到大学，每个阶段结交到的好友越来越少，好像人越大，越不容易付出真心。

    我大部分的换帖仔，几乎是兰心的同学，至於大学好友，毕业後还在频繁联系的只剩下阿Vin这个妙人而已。

    关於香港伤心人这个故事，时隔多年，我不确定网路上还找不找得到，但有些段落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以前孔宜也Ai看。我和她同校十二年，终於在大学联考那年各奔东西。放榜後，我在淡大，她在东吴，我住校，她通勤，从前几乎重叠的生活顿时撕裂一大半，与海燕在一起之後，我回家过周末的次数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