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至四
分手呢。 “哈,”越野想起笑话似地说,“泽北那小子还眼巴巴地盼着,说是等你玩腻了和他说一声,他对那小子兴趣倒是很大。” “哦。”仙道打了个哈欠,“那让他等一等嘛。” 越野侧目盯着仙道看了足足半分钟,确定没在那张脸上找到任何被冒犯的不快,抬手拍了拍仙道的肩,仿佛肯定什么似的:“嘿,真不愧是你爹的种!……想想他当年是怎么对你mama的……话说你和你弟是不是才差一岁?要不怎么说你爹牛呢…” “宏明……” “行,不说了。” 他们不再说话。仙道出神地望着湖面上沉浮的游标。mama,他对这个名词的理解是模糊而矛盾的。对生母的记忆实在太少,倒不是父母离婚时他太过年幼,而是那段婚姻维续期间,他见到她,还有他,的日子过分少了。 仙道,昨天你mama来开家长会了。真没想到,是很温柔的母亲呢……以后也要经常和学校保持沟通哦,别再找什么司机秘书的充数哦。 生平第一次给他开家长会的,竟不是他的血缘父母。是他的继母。 那个白皮肤,有着一双睫毛长长的漂亮眼睛的女人。 他能感受到继母的善意和讨好。但他无法接受。他将一扇扇关紧的门当作耳光甩在对方脸上,告诉她她是个贼,她是有罪的。他只是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在潮湿的枕头上一遍遍想念母亲离开前印在他额上的吻。 你要去哪里,mama? mama要暂时离开阿彰了。嚒,别哭,mama会回来的。 什……什么时候? 等那个贱人和她的野种死光了,mama就回来喔。 真的吗?那……说好了。 生母的脸上没有潮湿的泪水,也没有被前夫伤害的痛苦,只有冷冰冰的诅咒。 1 连上帝也诅咒她呢。继母的血液里带着最权威的医生也无法解决的麻烦。她的眼睛出了问题,医生说,更糟的事还在后头。 而最糟的事不在一页页增加的病历本里,最糟的事是,她竟然天真到相信仙道的父亲。她竟不了解自己对他是个什么东西。 仙道却是知道的,拜父母的家教,他早早对男女之事冷眼旁观,看得透彻:他宠她是一定的——美丽又痴情的女人,如今又添了伤病的脆弱,哪个男人会不爱?——只是他却并不把她当一回事。至少比不得她对他。他的情人也从来不止她一个。 噩耗传来那天。他和同学列队站在cao场上。他被叫出列。老师告知他的继母自杀,抢救无效死了。 他低下头勾起一个嘲笑。 天下竟有这种蠢女人。 他掏出手机拨打生母的电话,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却是空号。 他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来。许久之后,一滴眼泪落下来。 “她竟然真的爱我爸。”这次开口的是仙道。时隔多年,仙道的声音仍然不可思议。 1 “有什么奇怪,你怎么不说说还有很多人喜欢你?” “她从家里的三楼跳下来,血一直流到我弟脸上。” “……”越野震惊地瞥了眼仙道,“流川?” 仙道点头:“她每次和爸爸吵架,都要把我和弟弟关在房间里。那天不知为什么,流川被关在楼梯下的杂物间。等一切结束后,才有人想起他。他被从黑暗的杂物间刨出来,一头一脸都是从楼梯缝隙淌下去的血。” “我靠……这也太恐怖了!要是我我得疯……” “是吗?”仙道轻笑,“他从那天起就没笑过。或许真的疯了哦。” “……”越野对好友畸形的兄弟关系不知做何评价。 “啊,有鱼上钩了!” 越野看着朋友开朗的笑脸,即使这个朋友前面加上“十几年”这个定语,他依然得承认,他总是搞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