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至四
三、 像是为了印证那句“很忙”,第二天流川就出门去了,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回来。接连几天也是如此。花道心里的烦躁一点点累积。从那群人的奚落和晴子伤心的诉说里,花道已经知道了,流川的视力是真的有问题。你也就在这个家里能骗骗我!花道生气地想,跑去外面能骗得了谁啊? 听到关门的声音,花道抱着篮球要跟上去。有人握住他的手腕。 花道回头,压抑着心里的烦躁,看见那人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说什么呢?左不过是那些。带你去哪里玩,带你去好吃的,带你去买什么。 最初是一碗拉面。 “花道,练习结束以后带你去吃拉面好不好?”——这个人对我可真好。花道是这样想的。 一碗接着一碗的拉面,期末的补习资料,生日送的篮球鞋。全都有理有据,是体贴的,花道最需要也可以承受的好意。 直到有一天。 花道看着手腕上的卡地亚蓝气球,问仙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仙道回答:是我和你告白的日子。 各种各样的鞋子,在面前摆成半个圆。导购是个长相阴丽,画着眼线的男人。花道看见对方像端茶杯一样端起自己的脚:“你哥对你可真好……” 那才不是我哥。那是狐狸的哥。 “咱家的鞋可不便宜……啊,不过那质量也是呱呱叫,瞧!”导购将花道的脚塞进一只鞋,发出一声欢叫:“好看好看,和弟弟你配得不得了!呀,哥你快来看看……”尖头发的男人从一排衣服架子后绕出来。 “挺好看。”仙道将手里的衬衫递过来。“去试试这个。” 花道抬起眼皮。仙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那些好意开始变得昂贵而没必要。他尤其讨厌被男友像洋娃娃一样打扮。“我不需要这些。” 仙道亲了亲他的侧脸。“听话,你会需要的。” 男导购在旁边发出一声羡慕的呻吟。 花道站起来,在导购的惊呼和男友的沉默中光脚走出店。 “怎么找来的?” “…问了你家司机。”吸管塞在嘴里,一边脸蛋鼓起来,让少年看起来气呼呼的。沾满灰的大脚趾在人字拖的纹路上一下一下磨蹭。 他们并肩坐在篮球场边的排椅上。 “干嘛跑来给小学生当教练?” “想拿一次全国冠军。” 高二那年夏天,花道和仙道一起举起IH冠军奖杯。那时候狐狸在哪里?花道有些烦闷地想,他在看台上吗?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 “两三年了。” “……”花道认识仙道三年。仙道一直是那个仙道,顺风顺水,看不出经过任何家庭变故和挫折。 流川说:“是遗传病,我妈也是这样。” 瞧,并不是仙道的错。仙道只是不喜欢他弟弟。这世上又不是所有兄弟都兄友弟恭。 红色的篮球滚过来。“喂,花道,拜托了!”小男孩们在喊。 花道将球捡起来。“笨蛋小学生,动作都变形了!让本天才示范给你看。” 一番暴虐小朋友之后,花道在呜呜的哭声中毫无愧疚地坐回到条椅上,在小学馆打球哪里是打球,他连一滴汗都没出:“就凭这些小家伙,想拿全国冠军,狐狸你怕不是在做梦。” “今年不行就明年。”流川没所谓的声音听起来一点责任感也无。 “啧,你看不见,连他们的动作都没办法纠正,再过十年也不可能……”花道还是气呼呼,说不清在生谁的气。 “也不是完全看不见。”耳后的一揪红发落进对方的手里:“红色的。” 尖下巴支在手背上,墨镜遮掩下的脸看起来像是在专心看球。松开那揪头发,流川的食指轻轻划过花道的侧脸:“还有这里,红色的。” 男人的声音里好像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