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羁绊

伸着脖子。

    “终于想明白了吗？”

    山本伸手帮江泠取出嘴里的手帕，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江泠大口呼吸着空气，却又因身体的疼痛而混身发抖。他努力张着嘴，声音却低不可闻。

    小道士的眼神中满是期盼，于是山本不由自主地朝他靠了过去。

    “……”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过后，山本挣扎着远离江泠的身边。他捂着耳朵后退了几步，小臂却很快被掌心溢出的鲜血染红。

    山本恶狠狠地盯着江泠同样鲜血淋漓的嘴，看着少年殷红的口中吐出的一小块rou，怒不可遏地举起了枪。

    “你……你……”

    山本压在扳机上的手不停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耳部的疼痛。好在理智最终克制了冲动，十几秒后，他收回了枪。

    “先把他带下去，今日就审到这里。”

    ……

    江泠全都看见了，所有囚犯头上都笼罩着一股或浓或淡的死气。

    可是小道士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为他而悲伤。

    虽然不是全部，但这里有不少人都是因江泠的“预言”，直接或间接地被俘。这些人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记住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是因为把我当成了……同胞么？”

    江泠虽然并不是他们的同胞，但这一刻却因这种感情与世界建立了羁绊。

    无论是出于感激还是愧疚，当江泠听着周围的囚犯们在为他而反抗，看见面对着他的那间监牢中那个威严男子湿润的眼睛，当他发现男子头顶浓郁的死气时，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山本的耳朵被他咬下来半个，杀意也终于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威严男子头顶的死气开始慢慢变淡，淡到和周围的囚犯差不多的水平。江泠放下心来，缓缓张开沾满山本鲜血的嘴巴，给了对面那个还在看着自己的男人一个微笑。

    ……

    夜深了，虽然县城监狱中始终灯火通明。

    监狱的士兵早早便强压着他们坐下休息，可现在的曹旭却无半点睡意。

    当大家纷纷开始抗议倭人的残忍时，那个叫山本的上尉对自己动了杀心，曹旭很确定这一点。可偏偏在那时醒来的少年却吸引走了山本的注意力，最后更是将杀意转移。

    会这么巧吗？

    曹旭悄悄挪动到监牢的一侧，凝视着躺在隔壁监牢的那个少年。

    江泠也并没有合眼。

    “你在救我。”

    曹旭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不过少年却好像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上又出现了相同的微笑。

    曹旭有些失语，本性格豪迈的男人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奇特的少年。

    不过这时江泠却慢慢起了身，拖着残躯靠向曹旭所在监牢的一侧。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只要男人敢伸手，便能隔着栏杆触摸到少年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