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道

接通的声音，建筑物中重新亮起了灯。

    “是倭人已经修好了电路。”

    “怎么办？我们真的能逃脱吗？”

    带着疑问，宋淑再次抬头看向了前方少年的背影，仿佛这样能够让她安心。

    穿着军装的少年看起来并没有倭人那种令人厌恶的气质，他本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才对。

    宋淑始终相信自己第一眼看见江泠时的感觉，她也愿意重新相信他。虽然做过错事，但我们的军队会给他改过的机会，以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一步。

    两步。

    三步。

    ……

    少年的身材略高一些，宋淑可以越过他的肩头看见前方的路。她躲在江泠身后，看着那雪白的脖颈在月光下显得越来越洁白。

    “等等……”

    “不对。”

    宋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少年的躯体真的像是变成了透明的。

    老天像是在开一个巨大的玩笑，让刚刚有了憧憬的宋淑重新陷入绝望。前方的少年步伐一顿，挺拔的身躯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江……你怎么了！”

    宋淑惊恐地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倒在司令部门口的少年满脸痛苦的表情，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一阵一阵变幻着，时而透明时而凝实。苍白的皮肤下仿佛能看见血管，以及那环绕周身流动的血液。

    “有情况！”

    司令部大楼内，倭人爆发出的声响传入宋淑的耳中。虽然没有多余的信息流出，但她知道一定是松岛的尸体或者是江泠的逃脱被发现了。

    “立刻封锁司令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里面又传来一声有力的命令，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大量士兵正朝着大门口走来，留给宋淑的机会不多了。

    然而身旁是奄奄一息的少年，宋淑离去的脚步也变得沉重。

    “宋jiejie，你快走吧。”

    “不，我不能丢下你。可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江泠平静的眼眸中带着释然的笑意，洞悉一切的淡然让他似人非人。瞬息间，少年身上的军装重新变得宽大，而他的身体也几乎缩回了原本的样子。

    “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是一直被我刻意忽视的……天道的力量。”

    小道士感受着灵力的快速流逝，灵体几乎连本来样貌都变得难以支撑。头上本就偏大的军帽滑落在地，不知何时变得花白的长发在月光下铺开。

    “你的头发！”

    几个呼吸之后，宋淑连半根黑发也看不见了。

    江泠盯着笼罩在女子头顶的黑气，心情远比她更加急切。身后的士兵越来越近，而他们手中的枪也绝不会对她留情。

    少年用尽最后的灵力护住宋淑，将她用力推离自己。他忧心忡忡地目送女子踉跄着没入黑暗的巷子，看着她周身的黑气彻底散去，确认她已安全度过今日的死劫……

    江泠收回灵力，笑着放任灵体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