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同归于尽

    江泠还保持着杀死高木的姿势，双手撑着刀柄跪坐在地上。可一松手，他的身体便再无支撑，缓缓倒在了曹旭怀中。

    直到将他拥入怀中，曹旭才直观地感受到江泠身上的伤有多重。属于小道士的甜腻血腥味涌入口鼻，竟然让曹旭身体的疲惫有所减弱。

    可惜此刻的曹旭根本察觉不到这些异常，也没有察觉到自己抱着的是一副流尽了血液的躯体。

    丹田内残存的灵力让江泠还能有些余力说话，惨白的脸上绽开平静的微笑。

    “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

    “你答应我的，还记得吗？”

    曹旭拼命点着头：“我记得，我会送你去那个山洼……”

    江泠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别难过，说不定我们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灵力散尽。

    江泠缓缓阖上眼睛，彻底没了动静。

    曹旭抱着青年的尸体嚎啕大哭，仅剩的十几个兵纷纷聚集到他的身旁。岱溪县支队的军旗被余志华高高举起，他们获得了惨烈的胜利。

    ……

    “曹将军？将军？”

    首都医院，护士正守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可老人的眼睛已经睁不动了，颤抖的双手还紧紧抱着一个小本子。

    曹旭的身体机能已经到达了极限，思绪正在慢慢离开他的身体。在最后的这些日子里，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江泠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骗子。”曹旭的咽喉一颤，发出微弱的声音。

    “将军？你说什么？”护士没听清楚。

    “江泠，你骗了我啊……”

    只因为江泠的一句话，一句所有人都不相信的话。曹旭思念了一辈子，也等了一辈子。而现在，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你不是说，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吗？”

    “可我已经等不到你了。”

    曹旭缓缓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一滴遗憾的泪水。

    1997年的冬天，这位曾在抗战中做出杰出贡献的老将在特需病房内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享年94岁。

    曹旭一生没有成家，胜利之后收养了一些烈士遗孤。他死后，国家给了他应有的荣誉，为他举办了庄重的悼念会。将军与特战队的故事在战争胜利后就已家喻户晓，而更多往事也随着遗物的公开慢慢显露真容。

    原来在遥远的1945年，有这么一群可敬可爱的战士，在岱水地区作着艰苦的斗争。战士们的形象再也不是样板戏中扁平的样子，他们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永远留存在成为人民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