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死灰复燃

来……竟还心存幻想吗？裘德对自己的潜在意识感到难以置信。

    虽然裘德其实并不是很能理解格兰特的愤怒，但他清楚格兰特从未平等看待过他，不可能真的为他感到在意。在裘德眼中，格兰特的行为充其量只是一种发泄——因为宠物不听话地死了，所以干脆物尽其用地吃了；因为知道宠物还活着，就新账旧账一起清算，宠物竟还敢出手杀他，当然要加倍惩罚管教。然而格兰特近几日从言谈中表露出来的情绪到底有些超出了裘德的判断，格兰特似乎太歇斯底里了。

    帕克的解释抚平了裘德的疑惑，原来格兰特精神状况不佳。

    想来也是，当年的格兰特年纪还那么小，又身为波罗星人，稚嫩的骄傲在一些意外中受挫，因而留下了心理阴影。在试图以格兰特的角度来看待当年的事后，裘德难以避免地感到自己应该承担部分责任。毕竟是他生育了格兰特，却好像只给格兰特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糟糕的负面影响。

    于是裘德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配合帕克。只要可以治疗格兰特的帕克愿意留在这里，应该不至于对格兰特的状况置之不理。格兰特好转后，大概也不会再对往事耿耿于怀，放走他也会变成顺理成章的事。这样的计划，远比裘德之前下定决心哄骗格兰特信任他，然后再借机逃走，要有可行性得多。

    裘德并非没有察觉到格兰特那一瞬间所爆发出的猛烈杀意，他还以为自己会身死当场，好在最后格兰特似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这次他很清醒，他不能重蹈覆辙。当年的他，脆弱且盲目，擅自在格兰特身上寄托了过多情感，所以才会失望而终。这样的教训，一生一次，他都嫌多。虽然他并不怨恨格兰特，但也不会再抱有期待。刨去求生欲驱使他做出的选择，说到底，他真正想要的，只是不再与格兰特有任何牵连。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感到愧疚？在意识到自己能接受其他人给予的快感的这个时刻？

    裘德伸手按了按帕克揽在他腰间的手臂。

    “我累了，想休息。”

    帕克动作一顿。

    “先洗个澡，再好好睡吧。”帕克抱起裘德走向浴室。

    而等到两人从浴室中先后走出时，看到的就是坐在窗边，神情放松且平淡的格兰特。

    虽然格兰特看起来心情不错地又戴上了那副骗人专用社交面具，但帕克仍是谨慎地站到裘德身前。

    格兰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房间内几乎只剩下帕克与他自己的气息，裘德的气息，被彻底覆盖了。

    “帕克，你做了什么。”

    帕克偏了偏头，格兰特的问题指向不明，帕克觉得格兰特应该不至于明知故问，于是他选择了另一个理解方向，答道：“我梳理了你的浅层精神领域。”

    “你为什么会这个？”

    “因为菲利克斯把我送去了学校？”帕克疑惑了，“你不会吗？”

    见格兰特一时不言语，帕克更吃惊了：“你从来没梳理过精神领域？却自己完成了六次发情期？”

    格兰特当年远比现在疯狂得多，即使在波罗星人中也是着名的异类。帕克以为他看到的混乱图景只是格兰特疏于打理造成的临时积压，况且格兰特近些年表现得都比较正常。

    没想到对方竟对波罗星人最重要的技能全然不知。

    要不是还在警惕格兰特会突然攻击他和裘德，帕克肯定会走过去拍拍格兰特的肩，然后真情实感地感叹：“你很强。”

    事实证明，帕克的警惕绝非多余，因为得到答案的格兰特在下一瞬间出了手。

    爆炸带来的巨响被真空吸收，在宇宙中隐蔽航行的屠夫号微晃了一下，舰体下腹部某处喷出几朵金红色的火焰，转瞬间消弥于黑色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