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无惊无险

    “我不想再听你说那些清醒后会后悔的话。”

    裘德恍惚着，视野中满是朦胧的虚影，不远处那影影绰绰的轮廓让他感到一种酸涩的熟悉。

    那是谁？

    他那时想说什么？

    置身于似曾相识的情景里，他却完全记不起来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言语，于是只能愣在那里，看着对方站起身，步步跺近。

    因此他也能逐渐看清了。

    ……是他。

    对方侧过身为他打开门。

    “快走吧，裘德。”

    ……

    听到对方这样说，他不应该高兴才是吗？终于能够全无后顾之忧地摆脱这落魄处境了，他所期盼的，不就是这个吗？

    裘德茫然地捂着心口，为这突如其来的抽痛感到犹疑。他呆立着，身边的场景如褪色般逐渐隐去，徒留下越来越浓郁的纯白雾气。最后，他的眼前也一片花白了。

    啊。

    他记起来了，他那时的心情，以及那未经受理性加工的，最原始的，发自内心的，因隐忍太久而耐不住脱口而出的话。

    ……对方没有说错，如果真的让他吐露出那种词语，恐怕自此之后，他都无法面对自己。

    他终于开始感到庆幸了。

    他们之间确实迎来了一个再好不过的结局。

    裘德自半梦半醒间缓缓睁开眼睛。

    “嗨，一千年过去了。”

    裘德看着眼前哥哥微笑的脸，怔住了。

    裘德被裘安带回了地球。

    因为乍然遭遇的波折，那珍贵的星际环游机会自然是不得不半途作废了。裘安裘德两人返程所乘坐的飞船在航行期间经过了一个黑洞，巨大的引力使时间流速减慢，虽然体感上这次出游好像总共只度过了三四个月，但等他们重返地球时已是二十多年后的光景。

    当然，“一千年”只是裘安开玩笑吓唬裘德的。

    裘安最初本打算和裘德一起归乡，但没想到人类间依然纷争不断，大大小小的战火相继燃起又熄灭，故土也不幸被波及。

    裘安只能带着裘德前往某座中立未参战的海底都市，那里只有不到一成是地球人，剩下的大都是来地球旅居的外星人，并不属于人类的管辖范围。

    这座足够安全的水城，自然也有着严格的准入门槛。管理这座水城的外星种族显然并不在意人类所谓的保值是否，除了推荐信外，交付铂族金属是另一种合法进入水城的途径。裘安早年因缘际会获得的那些在社会动荡中剧烈贬值的银白色金属，竟成了如今这座世外桃源的稀有入场券。能够如此顺利，让裘安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时来运转。

    两人安顿下来后，裘安便开始专心照顾裘德。他在医学方面有些造诣，不至于手足无措，除了那本一点用场也派不上的指南，无法踏足地球的科莫多也远程提供了一些资料供裘安参考。不过还没等裘安试着替裘德取走那两只发育未成型的胚胎，裘德就先自行恢复了清醒。

    其实裘德神志混乱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人相见时裘德那种似乎退化至孩童的行为模式，每日都在rou眼可见地改善，因此有一天当裘德口齿清晰、语调冷静地对裘安道：“我还是做不到亲手扼杀它们。”裘安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