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失控

    帕克没有像格兰特那样将裘德拘在房间里，在裘德再次睡醒后，帕克便找出一身衣服拿给裘德，带着他出了门，去参加屠夫号的船员例会。

    “呆在房间你很无聊吧？我带你随便转转？”

    帕克观察着裘德，不管他说什么，裘德都几乎没有多少反应，像是个只会乖乖听话的木偶。他有些搞不明白，格兰特以前面对的也是这样的裘德吗？

    这不是很无聊吗？

    两人在前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些人，帕克的人缘似乎不错，除了个别看起来冷漠孤僻的，大部分人都与帕克打了招呼。因此裘德发现即使帕克突然改变了容貌，那些船员在辨认帕克身份时也毫无阻碍，或许他们都属于不过度依赖视觉的种族。

    他注意着一切细节，希望能及时更新自己的认知。

    其实直到三年前，裘德才堪堪清醒过来。

    裘德死去前的那段时间，他的基因已经因为早年生物改造的影响而跨入了快速崩溃的阶段，如果仅仅提取该时期的基因信息来制作克隆体，也只能让裘德在短短几年内再次死亡而已。所以裘安耗费了大量精力重构序列，尽量贴近裘德最初原生的状态，并且也只能是贴近，彻底还原是不可能的。

    而在终于解决克隆体的问题后，接下来就需要面对残酷的移植手术失败率。大脑是极为复杂精细的结构，因为担心导致组织损坏，裘安十分谨慎。裘安不停地进行模拟实验，直至成功率高于百分之八十时，才下定决心执行手术。但即使如此，后续的排异反应仍十分强烈。一开始的两年，裘德完全无法离开立体培养皿，每时每刻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好在裘德仍是挺了过来，并在裘安密切的陪伴下进行了机体适应性训练。此次出来旅行，正是为了庆祝他真正重获新生。

    却直接遭遇了格兰特。

    所以不怪裘安会往宿命论的角度去看待这次事件。

    在这浩瀚宇宙中，两个人再次擦肩而过的概率究竟有多么渺小，恐怕小数点后的零都难以轻易数清。而他们不仅仅是擦肩而过，其中一方，甚至在信息残缺的情况下抓住了这次相遇的机会，将另一方强行带回了身边。

    这不是什么浪漫，与裘安的看法相反，裘德认为这是惩罚。

    并非一时冲动，他是真的想要格兰特死。只有这样，被抓回格兰特身边的他，才能继续安全地生活下去。他是个自私的人，如果两个人间只有一人能安稳存活，他希望那个人能是他。不过他失败了，愿赌服输，他必须接受自己的失败所带来的后果。

    不过这不意味着他甘愿跟以往一样无条件地服从格兰特，像那样的日子，他已经很难再继续忍耐，他并非孤身一人，亲情带来的力量给了他爱自己的勇气。

    裘德一路留意着屠夫号的内部结构，在脑中仔细回忆裘安曾告诉过他的话。如果说地球对于人类而言是熟悉的老家，那么跃出地球后，要适应更广阔的宇宙，就需要推翻几乎所有的旧常识。这一点，他在乘坐璀璨号观光时就有体会，而到了屠夫号上，则理解得更深刻了。

    帕克有意带他熟悉环境，因此大概是没有走快速传送通道，费了一番周折乘坐各种舰内设施，或走或坐，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达例会集中地点。

    屠夫号的规模比裘德估计的要大上至少十倍。

    船员的数量也比他预想的多，裘德跟着帕克在一处角落落座，视线在扫过一个金发后脑勺时停顿了半秒就移开了，到最后例会开始时，整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