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
往更南边走吧。” “往北方去也可以,听说北方冬天都有暖气,不管外面风多大,有多冷,都可以在屋子里穿短袖吃雪糕。” 窗外应景的刮起了风,声音很大很嘈杂,树摇晃着,新落下的雪花也摇晃着。 “雪好干净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旁的肖晓说。 1 “早知道我们也下楼去玩了。” “现在也来得及。”我扭头看向讲台上的钟表,想确认课间时间还剩下多少,肖晓却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连说了两遍:“来不及的,来不及了。” “啊……真想拥有那种,让时间暂停或是倒流的超能力啊。” 肖晓说完这句话便回到座位上,她又趴了下去,不论我怎么叫她也不再回应,就好像从来没有醒来一样。 日后我再回忆起这件事情,也开始把解决问题的关键寄希望于并不存在的超能力。觉得如果我能短暂拥有控制时间的能力,或许就能明白肖晓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会生平第一次迷信,坚定地认为一个从不下雪的地方突然降雪,真的是上天对冤情降下的旨意。 寒假的前一天,我在学校里被人指控为绑架犯,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肖晓口中的父亲,他挣脱了肖晓和她mama试图控制住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向我走来,手里甩出的空酒瓶擦着我的脸颊飞了过去,在瓷砖地上炸开了花。 我按照教导主任的要求解释了来龙去脉,也回答了自己和肖晓的关系,他在旁边翻了好久的花名册,确认我真的是女生后,态度才稍微变得和缓下来。 “朋友?朋友怎么了!朋友才最有可能绑架成功。” “老师,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疼都来不及,她居然还教唆我女儿和她逃跑,您评评理,要是真被拐走了,我和她妈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肖晓和她mama像两个不会说话的人偶,维持着低头的动作,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听他凭空捏造自己对妻女的爱与珍惜,一件一件地指控那些我从未作出过的恶行。 1 如此主观的证词不会被法庭接受,但对于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高中,如果其中一方服软就能够解决问题,那纠结真相也就没有了意义。 我不可能当场撩开肖晓的衣服,用那些淤青指控她父亲的暴行。 我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我的沉默成了班主任强迫我低头示弱的帮凶,他指责我的不对,暴露我的隐私,给我冠上无家教的野孩子罪名,以此来缓解肖晓父亲的怒气,他那厚实有力的右手一直压在我的后背上,一次又一次地逼迫我鞠躬道歉。 “快说啊,快说对不起。” “不好意思啊肖晓爸爸,这孩子父母很忙,平时没有空管她,所以犯了点小错误,孩子也不容易,您也理解一下。” 我望着肖晓,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借着回教室拿书的理由,肖晓追出办公室向我道歉,抓着我胳膊的手松得很快,她一脸紧张地望向办公室,一边和我拉开距离。 “为什么要道歉,我们两个人都没有错。” 1 “如果按照你爸爸说的那样做,他会不再打你吗?” 她不敢抬头看我,怯生生地回了一句:“也许吧。” “从校门走出去就是寒假了。” “没事的话就先回家吧,别又让你爸爸看到了。” “如果我不逃跑,一切真的会变好吗?” “只要我还在忍受,我的家是不是就不会变成悲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