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的月亮,夜风嗖嗖地吹着,一切都很可怕,但一架小小的篝火照亮了他周围的地盘,温暖而明亮,马被拴在邻近的树上,鞍具卸了下来,正在悠然自得地拔草根吃,火上一只被烤的吱吱冒油的肥兔子飘着浓郁的香气,很快就将成为他的晚餐,似乎一切都没有什麽可抱怨的地方。 尤瑟尔捧着面包片,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兔子的火候,准备随时切下一块焦香的烤腿rou的时候,耳朵忽然灵敏地一动,从左侧的灌木丛方向,似乎……传来了什麽动静? 一路走来,他见过的最大的动物不过是野猪,尽管越往荒野的纵深走来就越感到周围的环境恶劣,沼泽的臭味也隐约可闻,但他还真没做好遇到什麽狰狞怪兽的准备,如果不把一些和老鼠长得非常像只是大了几倍的啮齿类动物算上的话。 那麽,这次会是什麽?听动静是个大家伙啊。 一直在悠闲地拔草根嚼吃的马警觉地抬起头,闻了闻空中的异常气味,然後暴躁地跺起蹄子来,冲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呼呼地喷着响鼻,不停甩着头。 那个动物似乎是被惊动了,灌木丛里传来稍微大的摩擦声,尤瑟尔不动声色地一手抓起放在腿边的长剑,另一只手还安稳地捧着面包片在接烤兔子滴下的油。 忽然,声音又没有了,好像刚才什麽都没发生过,周围变得格外寂静,连鸟儿都停止了鸣叫,只有油脂一点一点落在面包片上极其轻微的滴答声。 忽然,在远处一片黑暗的灌木丛里,两点红光一闪而逝,彷佛是一个信号,本已安静下来的马暴烈地抬起前蹄,唏溜溜地叫了起来,早有准备的尤瑟尔左手一甩,浸透了烤兔油的面包片打着旋儿飞向了那一丛灌木,右手一挥,长剑呛然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光芒,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几步就冲到灌木丛前,使足了力气,狠狠地举剑劈了下去。 他自认再灵敏的野兽也不能完全躲开自己这一气呵成的一击,如果不能劈开脑袋的话,至少也可以砍下一条腿来,那样就好收拾了。 他的如意算盘打到一半的时候,从灌木丛里斜窜出一道黑影,比他的动作还要快上那麽刚刚好一点地冲向正在旋转着落地的那片烤面包,那精准的动作让尤瑟尔想起骑士长豢养的一头狼狗追骨头的英姿,而不是一个人。 没错!尤瑟尔猛然惊觉,半空中硬是改变了自己的使力方向,长剑呼地一声几乎是贴着黑影的边缘深深地插入地面,他本人也因为失去了平衡落地不稳而很丢脸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喔!不!」一直被幸运光环笼罩的他从来还没出过这麽大的洋相,尤瑟尔恼火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黑影,竟然是个男孩! 深色长发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梳理,乱七八糟地纠缠着盖住了脸和肩膀,从里面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在手里的面包片上,小心翼翼地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还带着余温的面包片,随即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去,吃得毫无形象可言。 不过,就算他能摆出一副优雅的用餐仪态,以他的样子,也和形象这个词扯不上边吧,破破烂烂的衣服只能勉强遮挡骨瘦如柴的身体,裤腿从膝盖下面就消失了,好像是被什麽动物撕扯过,露出两只光脚,肤色是奇怪的淡褐色,又带着泥土的污浊,从身形来看,这是个至多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一点都没把砍在自己身边的长剑放在眼里,只是一心一意地吞咽着手里的面包片。 尤瑟尔走近他身边,拔出长剑,少年警觉地抬头,被头发遮掩着看不见五官,但即使是在这样的黑夜里,他的一双眼睛也明亮得犹如天上的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