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京城沦陷
难挡,少不得怏怏而归。 三月初十午后,北方军从东离门潜入,杀尽守卫,趁乱开了城门,萧士睿率领北军先入皇城,见城中饿死之人过半,官道上尸骨成山,杂草遍地,全无往日繁华模样,唏嘘不已。 大将军叶长庚乃并州叶氏中人,曾任晋阳令、骠骑将军,乃叛军首领,是叶梦龙的族兄,入城便组织士兵包围皇城与各处府衙,库藏中一应公文、宝物皆未轻动。 韩凡那日照旧在外州县内借韩佑的名字坑蒙拐骗,真被他骗得二十匹宝马,与士卒驱回营帐中时,见营中军士皆去,大骇之间,才知城门已破。他将马匹丢给士卒,自己骑马入城,果见城门大开,守卫兵士皆着北方军军装,眉间眼角,亦有喜色。 韩凡本要下马步行,士卒称可以骑马,于是韩凡便骑马入官道,甚新奇。逡巡半日,韩凡撞见叶梦龙,梦龙称今日夜半,皇宫将有庆功宴,皇帝亲自为诸位将军敬酒。 韩凡问哪个皇帝,梦龙说就是原来的誉王。韩凡闻之,挑眉冷哼,骑马绕过。叶梦龙见他神情,问他到底来不来。韩凡说,位卑脸薄,实不能去。梦龙好言相劝,称宫中晚宴何其盛大云云,两人推搡间同去看了韩凡故居,见里面草木杂乱繁盛、桌椅破损,更有蛛丝缠绕,全无半点能住人的痕迹。 韩凡问,叶将军不肯做皇帝吗?梦龙大呼不敢。韩凡又问,怎不再立一帝,梦龙默然无语,两人在院中收拾出一块空地,依偎而坐,诉说这一路辛苦,又哭又笑,不觉困倦,索性枕石而眠。两人醒来,便见漫天星光。 府门外,几个北军小兵进入院中,举着火把照在两人面前,急忙催促他们入宫赴宴,称将军找不到他们发了好大火。 韩凡于是驾马入宫,一路上全无阻碍,更没人叫他下马卸甲、三跪九叩。听得玄武宫中弦乐飘飘,韩凡直行到台阶前都不曾下马来,既觉自己无礼,又觉十分快意。 入宫门,过殿堂,几张熟悉的面孔重又出现在他面前,韩凡看着韩佑,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回头瞥了一眼叶梦龙,指着韩佑问他看没看见,这人竟然在向他敬酒。 叶梦龙对他摇头警告,手指了指台上人,叫他别太放肆,于是韩凡乐颠颠喝了韩佑递上来的酒,抿嘴憋笑。 “……将军海量,何不再饮一杯?”韩佑浅笑着看他,从侍从手中又拿一杯递上,韩凡从命饮下,转头见台上项荣与叶将军一同端坐,便倾着身子在韩佑耳边呢喃,问如今谁还能帮他。 韩佑收回酒杯,无言以对,又斟一杯酒,递给叶梦龙。 “从前便听闻韩将军与侍郎相貌相似,如今有幸见此两人,且上前来,我细细端看一番!”叶将军挥手撤去舞姬、乐师,便有侍从为他传话,将后排的韩家兄弟带上去。 韩凡不曾卸甲,行走间甲胄碰撞声清脆,韩佑仍着蟒袍玉带,腰间挂玉佩。两人缓步上前,一个是蜂腰猿背,鹤势螂形的将军,一个是风流雅士,蕴藉才郎,叶长庚放眼打量他们,心头意动,一时无话。 韩凡转头盯着项荣,见他仍旧穿墨黑龙袍端坐台上,冕冠上彩珠不曾微动,心中大不快,知形势非他所能逆转,又不曾听叶长庚说什么,便要行礼告退。 “哦,韩将军有大功,何不与我同坐。”叶长庚见状,叫侍从取椅子来,便要起身邀两人坐其身旁。 韩佑领命,坐于叶长庚右侧,韩凡见又有一张椅子放在叶长庚身旁,与项荣并肩,竟是要给他坐的,不觉大怒。他一手握剑柄,一手指着项荣,道,“此伪帝也,安可坐于堂上?” 此言一出,除下座听不清的人仍在欢笑畅谈,人皆安静,咳嗽有声。 “六郎真是无礼,官职尚未授予,便要议论国政?叶将军竟管不好手下的士兵吗?”韩佑笑了笑,从桌上端起一杯酒,站起来递给韩凡,“弟弟还是吃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