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内外皆虚

    韩凡离了那处宅院，便要回家去。和夫人差人在他府苑门口等着，眼见他来了，那人将书信留下，问韩凡领了赏钱，自去吃酒。

    韩凡进了庭院，拆开信读了起来。

    【我儿和凡，见字如晤，展信舒颜。今日街边闻许多你不堪的话，不知是否如实？若你果豢养小官，实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我母子逃离虎xue，名节尚且不正，正当克己复礼，安能妄为，有负尚书之教诲？若无此事，孩儿安心度日即可。谨付寸心，万望珍重。】

    韩凡收了信，大步往府宅中去，推开门，正看见伯子忠立在他庭院里，两个柳小官跪在他面前，受他鞭打手心。韩凡看了皱眉，快步上前夺过打人的柳条。

    伯子忠见人进来，也不与他问好，竟是先去扶起两个卖rou的小官，大为震撼，伸出手臂指着人，口中“你你你”地说不出话来。

    韩凡看着他，说，“子忠不要管这事儿。”

    伯子忠听了，闭口沉吟，背手弯腰，叹道，“无论如何，人处逆境当清净自守，非为些挫折便自甘堕落，与这些低贱之人来往。和凡，去把他们还了，或是放了，若看得起我，让他们在我店里做小厮，不让他们吃苦。”

    韩凡怀中抱着小柳，看着伯子忠，说，“你不要坏我好梦。”

    伯子忠闻言，怒道，“和凡，你如今为世家公子，还不思进取？莫非命里便是下等……”

    “大哥慎言，”韩凡站起来，松开抓着小柳的手，走到伯子忠面前，“若说进取，我每日准卯到岗，怎么不进取？宫里事多又杂，稍有差池便要廷杖，我前日刚受了刑……”

    “你知道稍有差池便要人命，你还敢包养小官？”

    “……只是为救人而已。”

    “那你给我，我救他们。”伯子忠说着，上来便抓着小柳的手臂。

    韩凡见了，崩溃地笑了几声。伯子忠见他这样，不免手足无措起来。

    “我不过是玩玩而已，怎么便惹得你们不满了？那，那位，他们做的事，怎么无人敢说？到底人有贵贱，我还不是最下乘的呢！”

    伯子忠听了，以为韩凡在骂他商人轻贱，一时间气得脸色通红，抓着小柳的手却不肯放开，“就算你骂我，我也不让你玩小官，这是我的房子！”说着，一手拉着小柳，一手抱住柳小官，将两人拖了出去。

    吵嚷声逐渐停息，韩凡听见院落中风吹落叶的萧瑟之声，抬头望去，果然看见片片残叶掉落下来，落在尚且翠绿的草丛中。他眨了眨眼，见四下无人陪伴，想去酒楼找朋友，又不想被人发现了隐疾，踌躇许久，觉得百事皆是错，最终还是决定回屋睡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