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尽可欺
出了金龙殿,韩凡看见了白纯,那人在宫殿大门口站得笔直,穿着和他一样的红袍软甲,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白纯是燕王送给皇帝的侍卫,据说有神行功,能一日奔波百里不知疲倦,也不知真假。 韩凡犹豫片刻,觉得自己惹不起皇宫里的任何人,因此便放下芥蒂,全当无事发生。 黄昏时分,换班的神武卫从他手中接过配剑,这便意味着韩凡今日事毕。他淡定地递上宝剑,离开了岗位。 韩凡先往侍卫所换了常服,便要去春常楼里快活——其实他并没有别院居住,只是受不了韩府规矩,这才往外住着。如今回本家一年多,韩凡将他积蓄尽皆洒在花娘身上,家人皆骂他yin乐无度,如今已是少有韩家人愿意对他指导劝诫,韩凡见此法效果不俗,越发不愿回家里住了。 只愿能惹出些不大不小的事儿来,韩府见他留香无望,遗臭有余,赶紧放他回江南老家别居才好呢。他辞去这官职,每日斗鸡走马,娶几房香肤软骨的妻妾,乐得逍遥自在。 “哎,韩凡,又往花楼去?嫖太多了不好,今夜和我们兄弟吃酒去吧。” 韩凡转头看去,洛北辰光着膀子对他笑,一双明亮的丹凤眼里透着调侃。 喝吧喝吧,明天你爹贬去八千里外潮州,看你还笑不笑。韩凡对着丞相次子默然行礼,推脱一二,急忙出了更衣室,也不管身后人议论他什么。结党营私可比流连花楼的罪名大多了,韩凡可是半点不愿沾染。 未出皇宫,远远看见两个衣着靛青官服的官员对他挥手,正是韩家父子,韩诺与韩佑,自然也是他的父亲和兄长,韩凡踌躇再三,快步朝着他们走去。 大抵如今的形势确实不妙了,韩诺与他走到墙角,便急急忙忙问近日陛下是否有事,有无提及他家,韩佑也在一旁围观,两位朝廷重臣神情皆忧愁难言,似是腹泻难忍却又无以如厕。 “不知。” “韩凡!” “实在不知,我每日只在殿外侍奉,未曾见过天子面容。” 韩诺气得牙痒痒,也不好当场发作,旁敲侧击地骂了他几句无能,便带着韩佑离开了。 韩凡冷眼看着韩佑长相,觉得自己与他是有些像,不过嘛,韩佑身上有些读书人常有的虚假味道,自然比不得他淳朴天然,不汲名利。心里咀嚼着两位皇爷的意思,韩凡笑吟吟往城外去了。 “纵有千金,难买一夜良辰。”韩凡卧在花魁膝上,被她的花容月貌迷了眼,一面抓着她垂下的一缕青丝,一面呢喃。今日他喝得多了,被个老鸨告知,花魁娘子今日得空,这就把他去年做的预约报销了。 “爷这话错了,若爷没有千金,哪里见的了我的面呢?”花魁垂眸看他,这样刁钻的角度,女子仍旧体态动人,无半点瑕疵。说着,她以手拂过韩凡的脸,似有若无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即便是洋洋洒洒地挥霍,韩凡也少在春景楼里见过花魁,此女容貌倾城又饱读诗书,总是被哪个他惹不起的人包了,今日却是凑巧,韩凡才有幸醉卧美人膝。所以在这春景楼,即便有千金,也换不来一夜良辰。 韩凡本还醉醺醺的,但花魁一用力捏着他的脸,韩凡便醒了,他听着房外莺莺燕燕若远若近的弹唱,忽地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