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开戏

    天一亮，村子里就有人觉得不太一样。

    祠堂前的空地被扫得特别乾净，连平常不会去管的角落都清了。

    门板敞开，天井洒满yAn光，石地被照得发白，灰尘在光里漂浮游动着。

    林薇踏进来时，脚步声不大，却在空旷的祠堂内来回碰撞。

    白天的祠堂没有Y影，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抬头四望，梁柱的裂缝；墙上的旧标语被刷过一次又一次，但渍痕依旧在。

    她开始清理祠堂。

    扫地、抹桌、把不用的东西搬到一旁。

    有人路过时停了一下，又很快走开，像是不该多看。

    老张慢慢踱了过来，看了一会儿，终於问：「这里……你要用？」

    林薇没有停下手，只说：「我晚上排了一场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有点声音，别担心。」

    老张愣了一下，轻轻点头，什麽也没说。

    中午时分，族长带着两个小夥子前来。

    「林薇，这梳妆台要搬到哪?」两个小夥子抬着梳妆台，对着林薇问。

    木头在yAn光下显得很旧，却不破烂，仍保留着当年的痕迹与细致。

    她指着靠近内厅的阶梯：「就放这吧，小心点放。」

    抬进天井时，有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牌位，像是怕惊动到什麽。

    她注意到了，却不说破，只是让他们把梳妆台摆好，自己用清水抹布仔细擦拭着。

    族长看着那张梳妆台，半晌才说：「这东西……当年，她也用过。」

    林薇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晚上如果方便，」她轻轻说，「过来坐一下就好。」

    「有你在，大家会安心。」

    林薇起身，後退几步，重新打量这张老旧台子。

    「林ㄚ头，我真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竟然想到要这麽做。」族长摇摇头，抬手晃了晃:

    「晚上我会来的。」

    下午，林薇拿着一包袱，把首饰跟头面一件一件的摆上梳妆台。

    珠翠在日光下反光、闪烁，仍留着过往的辉煌痕迹，完全不像是夜里会用到的东西

    等一切收拾完毕，已经到了傍晚。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祠堂已经不像过去那样老旧、郁闷，整齐得不像是要办事，反倒像是在准备送行。

    yAn光从天井上方缓缓退去，影子逐渐跟了上来，祖先的名字一个一个，随着光影变化，黯淡进幽暗里。

    她没有继续看下去，慢慢带上门。

    等夜来，她该准备了。

    夜sE完全落下时，祠堂里没有点灯。

    只有天井洒进来的月光，静静地铺在石地上，皎洁的像一层薄霜。

    老张先到了。

    他站在靠墙的角落，双手背在身後，没有往里走，只是看着那片月光落下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族长也来了，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麽。两人彼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祠堂里很安静。

    没有锣鼓，没有唱词，连风声都被屋檐挡在外头。

    只有夜气慢慢沉下来，把白天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抹平。

    梳妆台安静地立在内厅，珠翠已不再反光，只剩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