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的逆袭
成她是来找自己的,所以跟伯昱一起走开了。 但是母亲没有放过元彬,几天下来不停地到校门口等他,手上不知道提了什麽,似乎是为了元彬准备的。 我之前也提过了,郭元彬是这个世上最容易心软的人,就算母亲在他小时候就离开他,几年来不闻不问,他还是会心软,几次以後他就在母亲身边停下来了。牵着脚踏车的陈伯昱跟他在身边,仔细看着两人的互动。 元彬的生母先是笑了几声,然後递出手上的袋子,说:「刚下课会饿吧?这些包子还是热的,给你。」 元彬默默地接下包子。 「我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帮忙,你有空可以过来。」元彬的母亲说。 元彬实在没有办法跟母亲装熟,他很难在一瞬间就把过去抛在脑後。「我要回去了。」视线没有落在母亲脸上,这单薄的几个字甚至不像是说给母亲听的,说完元彬转头就走。 回家的路上,伯昱告诉元彬:「那麽尴尬的话,下次就不用理她了。」 「可是……她一直在那边等……」站在脚踏车上的元彬无力地抱怨着,然後低下头在骑车的伯昱耳边请求:「欸,刚才的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2 「我有什麽好处?」伯昱说。 「这种时候你还跟我要好处,你是不是兄弟?」元彬用力拍了一下伯昱的肩膀。 「没有就算了。」 「欸,没有就算了是说你不要好处了,还是说你不要帮我了?」元彬贴在伯昱耳边问。 「你说咧?」 「噢,你很贱耶!说啦!」 「快到家了喔。」 「好啦!我一定一定会报答你,可以了吧?」 「嗯。」元彬常说要报答伯昱,没有强制要求的话却很少真正做到,不过伯昱似乎只要听他说说就很开心了。可悲的家伙。 元彬把母亲给的包子藏在书包里,一直挣扎到晚上都舍不得丢掉,最後还是把它们吃了。 2 伯昱和我谈过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他说:「元彬一边很开心,一边罪恶感深重,他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接受母亲的关心,有种背叛我们的mama的感觉。我想元彬的mama应该是希望至少抢回自己的儿子吧,不过她没有为任何人着想。」 「你说话小心点,人家母子团聚有什麽不对?」我说。 「是吗?那为什麽不早点团聚,要等到走投无路才来团聚?元彬是她的备胎吗?你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不用乡愿。她用亲情来当挡箭牌也没用,她早就弃权了,这才是重点。」 陈伯昱这些话我无法反驳,就算是在我最善良最心软的状态下也无能为力。然而,伯昱说的虽然不无道理,但这种说法真令人难过,这好像在说元彬的生母是坏人一样。 一口断定元彬的生母接近自己的儿子,为的不是亲情上的理由而是物质上的,就算到了今天,这样的推论对元彬来说还是一样刺耳。 不过说句公道话──这些话就是郭元彬也应该点头同意才对──不管是面对生活中会出现的什麽难题,都不会只有一种应变方法,但是元彬的生母所选的方法都令人难以苟同。 离开不成材的郭爸,把郭元彬留给他,这是元彬的生母自己的选择,跟了另一个男人最後被骗,也跟她自己的选择脱不了关系。 经营一个家并不是在买GU票,情势看好时才出现,这毕竟不是家人应该有的行为。元彬再怎麽乐观,小时候被说「mama跟人跑掉」,也是会抬不起头的。 失去亲人让元彬固执地找寻亲人。 「如果有人来填满那些空着的位置就好了」,小时候的元彬所追求的应该就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