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生如茶水

无念。

    冲泡，需把握机会，才能将气浸透生命，等待，也是老王所说，人一生虽只有数十载，但耐心是必不可缺的心境。

    品茗，大概是所谓观物、观人、观自己，层层递进。

    展茗，回顾一生，知晓得失，理解生命。

    这就是陈夜所悟的茶道。

    再睁眼，陈夜身上气息攀升，周围一圈又一圈的Si气就这样绕着凉亭转呀转，最终沉淀在地上，他抬手将Si气纳入手中，若以修士的境界来看，大概落在练气五层左右。

    老王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是仙人嘛，有个大动静也是合理的。

    春去秋来，好几个夏天与冬天，老王的驼背越来越严重，来的次数也少了，甚至拄起了拐杖，眉头间挟带深深的摺痕。他笑称自己越老越会泡茶，b年轻时更有滋味。

    陈夜的样貌并没有改变，依然是他们相遇的容颜。

    这段时间里，陆渺大概两三年才回来一次，带着宗门里的趣事，也认识了老王，喝上了他泡的茶。

    「这麽说起来，王老也算是你的师傅了吧。」陆渺喝着茶，问陈夜。

    「是的，王老教会我很多，不只有泡茶，还有茶的本质。」陈夜认真的回覆着。

    「哈哈哈，也没有那麽厉害，只是一些想法而已。」

    老王笑着看向两人，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若当初孩子没上山，孙子应该也长得像陈夜那麽大了。

    其乐融融的景象，像极了一家三口。

    四季也就十二个月，陈夜依旧守着墓，只是很难在等到那矮小的身影，他常会下山去找王老头，帮他采收，处理柴火，老王也会招待他，只是颤抖的双手，似乎已经无法完美的展现他的茶道。

    第二十个清明，山上只有陈夜一人，他整理了秋的坟头便下山了，老王家里烧着不多的柴火，似乎风再大点就能将火吹熄。

    老王打包好了茶具，只等着陈夜到来，人在暮年时，多多少少能预感自己的大限在哪。

    「我可能泡不出什麽大道理来，这套茶具就给你了，我相信你能泡的b我更有味道。」老王语气平静，把茶具递给陈夜，交代了後事。

    老王看着陈夜的脸，陈夜的脸上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老王不知道，这不是长生，而是没有活过。

    陈夜收了下茶具。

    「谢谢。」

    直到这里，王二狗的儿子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那年春天，花开的美丽，陈夜用老王仅剩的茶叶冲了最後一杯。

    茶香依旧萦绕四周，像是有人在对他微笑，又似春风拂面，转瞬即逝。

    第二十一个春天，陆渺回来了，他问陈夜老王今天怎麽没来，陈夜说老王不在了，陆渺怔住，眼泪慢慢划过脸颊，她也明白了仙凡有别，向来如此。

    平安镇的第二十一个春天过了，雪停了，陈夜没有说什麽，只是在墓园里多添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