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上元
的。她的睫毛在发抖。春兰从后面挤过来,气喘吁吁地喊“找到了找到了”,手里举着三串糖葫芦,说是方才被人群挤到糖葫芦摊边顺手买的。 林清韵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在齿间碎裂,山楂的酸和冰糖的甜混在一起,她却尝不出味道。 御灯也没什么看头了,她看了几盏便说人太多了回去罢。春兰举着糖葫芦还没T1aN完,愣愣地问这才刚出来怎么就要回去。林清韵没理她,已转身往回走了。 回府的路和来时是同一条街,却有哪里不一样了。灯火还是那些灯火,人群还是那些人群,可林清韵忽然觉得这条街太吵了,吵得她头晕。 林清韵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不像来时的闲庭信步。苏瑾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和来时一样的位置,可林清韵觉得那半步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苏瑾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后背上,近到她的背脊一直微微发麻。 回到拢翠居时已近亥时。春兰把从街上买回来的小玩意儿搁在桌上打了个呵欠,说小姐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给夫人请安,便退下了。卧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清韵坐在床沿上,低着头解斗篷的系带。系带不知怎么打了一个Si结,她解了半天没解开,手指有些发颤。 不是冷的,是还没从方才被人群挤在苏瑾怀里的感觉中回过神来。那GU皂角香和那片T温一直粘在她后背上,隔着好几层衣裳都蹭不掉。 苏瑾端着铜盆走进来,将盆放在架子上,又替她将妆奁前的烛台点亮。烛火一跳,将两道影子投在墙上,一道坐着,一道站着,隔着三尺远的距离。 苏瑾上前两步,单膝跪下替她解斗篷的系带。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团Si结轻轻一拉便松开了,动作还是那么稳。苏瑾将解下的斗篷搭在臂弯里直起身正要退下,林清韵忽然抬起头来。 “等一下。” 苏瑾的脚步顿住了。 林清韵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和林清韵俯视苏瑾的习惯恰好相反——她b自己高出小半个头,当她站在脚踏边垂着眼时,她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 可此刻苏瑾垂下了眼,像是在等她开口。而她在这片刻安静里忽然注意到苏瑾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细密的Y影,随着呼x1轻轻颤动着,像蝶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叫住她要说什么,心跳快得发慌,喉咙里堵着无数个说不出口的字眼。 最终她只是错开那道垂落的视线,指了指外间那张矮榻,用一种她惯常使用的语气开口——可是声音太小,语气太轻,听起来倒像是在央求。 “今晚地上凉。你把脚踏上的褥子搬到矮榻上去睡罢,矮榻好歹高一些,离地远些。” 苏瑾愣住了。 她下意识望向那张矮榻——那是一张旧榻,搁在外间的角落里,平时堆着几件换季的衣裳和不用的铺盖,离地大约一尺来高。b脚踏宽敞得多,至少能伸直腿。她来拢翠居大半年,林清韵从来没有提过让她睡矮榻。 脚踏是规矩,是惩罚,是主子给奴才立的界限。而矮榻虽然仍旧是下人睡的所在,却b脚踏高了那么一尺——仅仅一尺,却是从“罚”到“赐”的距离。 “小姐?”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林清韵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又抿紧,似乎在找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