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白起像是被撕碎又拼好,勉强支撑起布满吻痕的躯壳。他实在伤心,但这样的心情只能独自品尝,沉重的罪恶感带着那颗心下坠再下坠。 腹部饱胀,溢出的jingye随他的动作顺着大腿向下流。白起膝盖打颤,勉强扶住床沿站住,掀开被子往下摸了摸,好在床单没有被弄脏。 他摸着墙走进主卧的卫生间,没有给自己做清理,用热水洗过毛巾又回去给闭眼昏睡的凌肖擦干身上的汗液,艰难地抽掉对方身下被各种体液弄脏的被褥,换了床薄被盖好。 凌肖觉得牙根泛起痒意,他迫切地想咬住些什么——他还是对白起太好了,这个人竟然还有力气含着一肚子jingye收拾残局。 确保凌肖明早睡醒后不会察觉到异样,白起扶着床沿慢慢跪坐下来。他太累了,就此晕晕沉沉地睡去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不行。 看不清凌肖的睡颜,白起很小心地摸着他的脸,额头,鼻梁,眼睛,侧颊,还有嘴唇。发丝乖顺地贴在脸上,睡相安稳,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白起轻轻摩挲凌肖的唇纹,如此难得的时刻,如果他足够浪漫足够勇敢,就应该主动送上一个吻。 但凌肖只听到白起沙哑的声音:“已经过零点了,生日快乐。” 这是他被掀翻在床之前,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二十多年前,你刚出生的时候,又小又软,手掌只能握住我的一根手指。”白起搭上凌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摸着,然后替弟弟掖好被子:“明明过得这么辛苦,但还是好好长大了,真了不起啊。” 他想说,他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可是,真的太累了。 早就应该意识到的事情,何至于如今才为了自己多余的关心而羞愧呢? 所以白起只是说:“温苒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然后他又说:“我也是。” 疯了吧。凌肖平静地想,这是该在这种场合说的话吗?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这不是他预想的发展,他残忍地剖开白起的胸口,想见到的应当是一颗真心——这同样是白起的真心,白起轻而易举地原谅他的冒犯,又一次纵容他的恶行。但是不对,他想要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白起应该痛苦,应该崩溃,应该深切认识到他其实爱他,高高在上的道德底线被这份禁忌的情感拖下泥潭。 他把白起打碎了,但白起还是,还是没有向他请求一丝一毫的优待,好像就打算这样鲜血淋淋地碎下去,好像胸口破开一个大洞也没关系。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承认自己的心,他会把他拼好,他会对他很温柔……为什么不说? 白起艰难地摸黑扶墙走向客卧,狼狈,难堪,伤痕累累。 凌肖在黑暗中睁开眼,心中闪过莫名的悔意,又很快被恨意压倒。他又一次被当作胡闹的小孩子看待了,哪怕做到这种程度,他又一次被轻视,被忽略。这不能不令他憎恨白起佯装的稳定,哪怕心里已经一片空荡荡,仍然不肯向他示弱,向他请求“爱我吧”。 那条跨不过去的沟壑横在两人中间,泾渭分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