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隅
手轻轻掀起门帘,温暖的橘sE灯光从里面骤然溢出,钢琴声也由隐约变得清晰。这房间像一个巨大的音乐盒,虽然,是便宜的那种。 隔着洁白的栅栏门,两只黑猫早听到我们的动静,游鱼一般涌现。四只h绿眼睛齐刷刷亮着,圆溜地盯在我们身上——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谁,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被注视的究竟是我和李楠中的哪一个。 人与猫僵持,有脚步声渐渐靠近,从未有过的T验。 解围者来得及时,我辨不出她的具T年龄,只能说很年轻。 她的头发和眉毛一样,炭黑sE,短到几乎贴着头皮。从头到脚,皮薄r0U削,却很有筋骨。 使我更为印象深刻的是,她身量简洁如斯,仍不至于雌雄莫辨。不带脂粉气,但令人作脂粉想,是个妙人。 她一边轻巧地解开栅栏的卡扣,一边低唤几声猫的名字。猫后退几步,她就抬头看我们,声音轻松平静,语气却不怠慢:“欢迎光临,两位请进来吧。” 她说话不快,我借机留心细看。一对山眉海目,十分凝练有神。神情端庄夺目,然而追究起来又觉得,和她的唇sE一样,淡到几乎没有。 所谓容止若思,言辞安定,四目相对之际,我格外自惭形Hui。 但我还是忍不住笑了,明知故问道:“你是不是广东人?” 对方也笑了,竟有几分赧然:“口音这么明显吗?我以为还好呢。” 我承认,我有扮熟和卖弄社会经历的意图,但我并没撒谎:“其实还好啦,已经很标准了。不过我有个老朋友是cHa0汕人,她和你口音很像。这么多年,她也跟你一样,始终坚信自己真的在说普通话。” “原来是这样,不过她离我还蛮远的,我老家在广州。” 其中一只猫忽然伸了个懒腰,翩然向前迈出两步。我意识到她依然撑着栅栏,赶紧推李楠进去,心中有几分后怕。 万一她的猫借机溜出门,跑丢了怎么办?这可不止一只。 却是我见识短浅了。下一秒听得李楠惊呼:“好多猫啊……这,这里是天堂吗?” 她面向我,面sE又惊又喜,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确认。 我看着室内的景象,也有些目瞪口呆。 走进来才知道,客厅地板上桌子上椅子上,大大小小坐落着十几只猫。这些猫表情各异,千姿百态,现在却都朝着我们看过来。 一个圆脸nV孩坐在沙发上,坐姿和她的长卷发一样松弛。她原本就笑眯眯的,闻言十分满意地大笑起来。 “没错,欢迎来到天堂。”她抿嘴,非常得意,晃了晃手里的逗猫bAng。 “小白,快递到了,你去小区门口拿一下吧,我来招待客人。”显然,这句话不是对我们说的。 感到她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我不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