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见那多宝箱中琳琅满目,集齐了各色形态的端砚、歙砚、澄泥砚,亦有细致狼毫齐笔、莹润珍珠头饰,俱是精巧难得的,其中不乏宫中珍品。他暗暗咂舌,又悄声将那多宝盒合上了。 于劲琢磨着,大人也确确实实费心了,每一件,都是沈姑娘喜欢的物件,也不知这送出去了,那沈姑娘能不能软了心肠。 他正瞎想,却听主子爷吩咐:“去,把季大人唤来。” 季淮本就在府衙偏殿办公,不过片刻,便打帘进了正厅,恭敬行礼。 江陈掀起眼皮,打量面前的男子,温润文雅,如竹如松,的确是极好的相貌。只是他自少年起便被女子的目光追逐,大抵晓得自己这副皮囊也不差,并没有被比了下去。 他轻嗤了一声,更像是自问:“季淮,沈音音喜欢你什么?” 季淮虽躬身回话,却自有不弯不折的气度,直率道:“大抵是喜欢我对她的尊重。” 尊重吗?江陈那抹落寞的笑凝在唇畔,良久,空空荡荡的声音:“是吗?” 他没再说什么,只将面前的多宝箱推给他,又恢复了凌厉的疏离:“拿去。” 季淮接过,打开来扫了一眼,轻笑起来:“多谢大人,每一件都是珍品,想来添在聘礼里,音音定是喜欢的。” 江陈眉目沉凝的看他,指尖方才沾染上的一滴朱红墨汁氤氲开来,一点血红,他说:“季淮,从今往后,我只望她开怀。” 她想要的,他可以都替她寻来,即便要用别的男人的名义送出去,即便她会因此对这个男人更感念。可想到她收到所喜之物时,眉眼间荡开的愉悦,便又觉得都是值得的。 季淮骤然抬眼,竟在江陈从来张扬笃定的眉目间,看到了妥协,带着卑微的妥协。他知道面前这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也是对任何事都势在必得的强势,倒没料到,他也有如今。 他冠玉般的面上隐去了笑意,亦是郑重的:“好,望她开怀。” 他说完,提了那多宝箱,行礼退了出去。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斜斜的光一点点隐了去,死气沉沉的昏暗。 于劲斟酌了半晌,才横下心问:“爷,要不要给宫里去个信,撤回给沈姑娘请封号的折子,别让陛下再为难了。” 本来给沈姑娘请封,也是他们爷为了将人娶进江家,如今这人都不嫁了,还请什么呢?况这桩事,本来就难办的很。 可他万万没料到,江陈暗哑的声音在案桌后响起,果断的很:“不可,沈音音的封号,开春前必要请下来。” 于劲挠挠头,不明白的很,这.这又何必,这分明是替他人做嫁衣,往后,沈姑娘就是季家的人了,是什么身份,同他们有什么干系? 他正纳闷,却听他们家主子爷轻笑了一声,落寞的低语,他说:“于劲,你不懂。” 顿了顿,又笑自己:“从前,我也不懂。” 不懂爱一个人,到最后,便只想守护她的安宁,想让她过自己欢喜的日子 哪怕她不再属于你,哪怕她欢喜的日子跟你毫无关系,是同旁的男子共度余生、生儿育女。 于劲没再说话,只轻轻叹了一声,忽而想到什么,复又禀道:“爷,这几日镇江那边舆论越演越烈,坊间已传闻您将官府备的救灾粮运往了边境,是穷兵黩武,不顾民生。另有.” 他咽了咽口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