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
一支缕金簪子,缀着明艳艳的红宝石,在她的发间晃阿晃,妩媚的娇俏。小姑娘一直戴着,很少见她摘下,当是喜欢的紧。 他靠着门扉,单膝曲起,一只手臂搭在膝上,仰头同她看同一场烟火。许久,俊朗的脸沉在风灯的暗影里,轻轻道了句:“沈音音,让我陪你守岁。” 即便被她隔在这湿冷的室外,可还能听见她的声音,便让人安心。 江陈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大抵是昨日饮了不少酒,竟靠在门扉上小憩了过去,再睁眼,院里的风雪小了些,雪花打着璇儿簌簌落下,已是透出冷白的晨曦。 他动了动手臂,转眸却瞧见,一侧门扉大开,厢房里空空荡荡,已没了人影。 他微蹙了下眉,转身进去,却见屋内早已熄了炭火,冷清一片,到处收拾的齐齐整整,不见一丝沈音音的痕迹,唯独靠窗的小几上,放了一只缕金宝石簪,分明是他昨日送出的那只。 她带走了季淮送的那只细狼毫,却独独留下了他送的簪子。 江陈眸底泛起沉寒,扶着交椅的手骤然握紧了,咔嚓一声,折了一根扶手。 “江大人,音音留了句嘱托,要下官转告。”是季淮的声音,隔着连廊远远传来。 他身上的酒气散了去,又是那个风情朗月的如玉公子,几步走来,行礼道:“音音临走前,将大人送的簪子留在了窗下桌案上,烦请大人收回,说是无功不受禄。” 无功不受禄?如今他连送她件物件都没有立场了吗? 江陈冷笑一声,将手中那枚簪子随手一掷,扔在了雪地里,再开口,便带了冷寒的压迫:“她去了哪?” “镇江。”季淮并不遮掩,坦然同他对视。 有奴仆从雪地里捡回了簪子,唯唯诺诺的递上。 季淮接过来,又执拗的递到了江陈面前,躬身道:“烦请大人带回去吧,这样贵重的物件,扔在我季家,终是不妥。” 江陈这回,是真的现了怒意,平静的眸色下,是深藏的暗涌。 他将要开口,却听季淮又道:“江大人可知,音音打小便对黄金过敏,碰到肌肤,便会泛红发痒。” 江陈那微扬的眼尾微跳了下,半晌,只低低道了句:“她.从未说过。” 男人的天地广阔,尤其是江陈这样的男人,他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哪里会这样细心。她从来都是乖巧柔顺的,从不诉说自己的委屈。细细想来,她带给他的,是温柔的抚慰,每每归家,便一寸寸抚平了他奔波的劳累。他原以为他亦回报了她妥善的安置,其实现在看来,他给予的,并不是都会让她快乐的,大多如这簪子,表面精美,实则会让她难受。 他喉咙发紧,一句话没说,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上了马车,忽而吩咐于劲:“去,把沈音音自小到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经历过哪些,一一给我查出来。” 音音为了避开江陈,大年初一就归了镇江,懒懒散散歇到初十,有女学生陆陆续续寻了来,便开了学堂的门。 晚间歇了课业,便同阿素出了门,打算去墨斋买些笔墨纸砚。 刚出了门,却见隔壁门前停了辆马车,几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正来来回回搬东西。 阿素咦了一声:“这隔壁,年前王家刚搬走,这么快便来了新住户?” 音音瞥了眼小厮身上的衣料,也有些好奇。竟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