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一
音里透着一股无奈:“唉,是的,大人,我记住了。” 06. 蓝斯在尖塔里适应得很好,对塔里的东西接受良好。除了照顾我,他甚至自发地跑到地下室去喂养沙曼萨们。我说过它们会自己找食物,他嘛,就偷偷跑下去自己一个人喂。 他还会和它们说话,对着它们自言自语的,我就知道他果然更喜欢跟动物呆在一块儿。 1 他摸着一条双头蛇的脑袋,喂它生rou,嘴里说个不停,沙曼萨,别挤你兄弟的脑袋,别抢,你们都有得吃。 或者是对另一条沙曼萨说,沙曼萨,你怎么总是没精神? 沙曼萨,那是大人的衣服,不可以糟蹋! …… 我确定自己跟他暗示过,我和这些玩意儿是一体的。他嘀嘀咕咕的这些话,我其实都能听见。 他是故意的吗? 我思考这这种可能性,平时恭恭敬敬叫我大人,背地里一口一个沙曼萨地叫? 但是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我们和那种热衷杀戮的纯血种不同,我与维吉妮亚都来自一支更爱好和平的家族,也不怎么喜欢打骂虐待血奴,要是建立契约,则趋向与一种跟交易类似的更平等的关系。 噢,说到契约,那个晚上算起来是蓝斯成为我的血奴之后,我第一次吸取他的血。 自从我的上一任血奴死亡后,我食欲不振,对吸血这个事总有些兴致缺缺,养血奴也是件麻烦的事,我们这种生物寿命又足够长呀,所以我才一直这么耗着。 1 这次进食完全是一次心血来潮的结果,直到进食完毕后我才意识到我又和别人再次建立契约了,收下蓝斯之前,我以为自己会抗拒,也许等我的下一次休眠期来临时我就会放蓝斯离开,但我没想到它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发生了。当蓝斯的血液急速流淌进我的身体里时,契约就结成了。 这下好了。 我不用再靠休眠抵抗饥饿感,也不能赶蓝斯走,毕竟,他是维吉妮亚推荐给我的人选,在他自己主动要求离开前,我什么都不能做。 07. 数月之后,乌鸦为我带来了维吉妮亚去世的消息。 如前所述,血族是一个很古怪的种族,即便身体能够反复复活,但如果那个血族自己本没有再活下去的意愿,这一次的死亡也就成了永久的死亡,她的rou身腐烂,魂灵回归泥土,然后消散。 加之维吉妮亚已经很老了,值得她眷恋的东西本就所剩无几,才平静地终止了自己的生命。 乌鸦的信里如此写道。 赶去纳塔山谷参加葬礼的路上,天气也阴沉沉的,夜里突然狂风暴雨,马儿不愿意再往前跑。 我和蓝斯就近找了旅馆,旅馆的老板是个矮人,长长打绺的棕胡子下面沾着黄油碎屑和啤酒沫,脸也醉得通红,看见蓝斯停在柜台前,小眼睛觑向他怀里抱着的我,打了个嗝道:“噢——血族的坏蛋!老兄,你怎么跟他们搅在一块儿?” 1 蓝斯什么也没说,手臂默默紧了紧,似乎要我把藏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他问矮人要了一个房间,并肩和我躺了下来,雨水飘摇,旅馆昏黄的灯光彻底被黯夜吞没,门前的风铃也灌了水,不甘心地吹啊吹,最终彻底迷失在黑暗里。 蓝斯翻了个身,压低了嗓子:“大人,您睡了么?” 我正耐心听那只风铃最后的动静,随口回道:“没有。” “沙曼萨……”他默默地靠近我,“别伤心,我会陪着你的的。” 我会陪着你的。 他轻轻的话语像是一道惊雷敲醒了我,那个时候从纳塔山谷与维吉妮亚分开